然后他开口了。
“你先回去问问你师父。”
“问他什么?”
“问他,追人的时候,如果被追的那个人一直在帮追人的那个人想怎么追,这算什么。”
谢二丫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沈砚摇了摇头,转身回到画架前面重新拿起画笔。
“你问了就知道了。”
谢二丫走出画廊的时候在门口碰见了孔真真。翠绿色风衣靠在大门旁边的墙上,正在低头看手机。
“你怎么来了?”
“我签的公司在这儿,我不能来?”孔真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这个表情?你又被甩了?”
“我没被甩。我在追。”
孔真真把手机收起来,上下看了她一遍。
“你对那个人类?”
“嗯。”
“你喜欢他?”
谢二丫想了想。“……我在确认。”
孔真真忽然笑了一声。那个笑跟她平时那种嘲讽的不一样,短促的,像被什么戳了一下。
“你确认去吧。”她说,擦过谢二丫的肩膀往画廊里面走,走了一半偏头补了一句,“确认完之前,别把你师父气死了。”
谢二丫站在台阶上看着翠绿色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面。
她把沈砚最后那句话放在脑子里转了几遍,没转明白。她决定回去问师父。
推门进琴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从西窗照进来,把地板染成一片暖黄。谢时雨坐在琴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白头发在光里像镀了一层薄金。
“师父。”
“嗯。”
“沈砚让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说……”谢二丫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他,“追人的时候,如果被追的那个人一直在帮追人的那个人想怎么追,这算什么。”
谢时雨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他偏着头,朝向她的方向,茶色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被夕阳照成淡淡的琥珀色。
他没有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手指搭上琴弦,拨了一个音。很轻,像叹息。
然后他说:“你去告诉他。”
“嗯?”
“告诉他,这个人只是担心追的那个人追得太累了。”
谢二丫蹲在他面前,夕阳从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长到琴凳下面。
她看着谢时雨的侧脸,看着他那截被光勾出金边的下颌线,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心底里往上拱。
她还是没有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