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
黑布蒙着眼的战驹嘶鸣着甩着马头,马蹄踩过的泥泞,狂奔着狂奔着。
马背上的战士没有任何声响,用皮革将自己与马鞍绑在一起的躯体随着颠簸而抖动。
啪~啪嗒~啪嗒~!
颠簸中,马背上的骑兵身体渐渐滑落。
固定作用聊胜于无的皮革带应声断掉。
血流如注的战士滚下马,尸体在潮湿的泥地上翻滚着,直到血和棕褐色的泥土混作一团。
马驹似乎意识了什么,惊乱地扬起前蹄,然后回头小跑了几步,凑到了主人身边跪下。
马鼻子里喷出一层蒸汽,用马头蹭了蹭那具尸体。
这时候,厚厚的马鬃下流出许多血,遍地浓厚的烟尘与烈火燃烧声里,战马缓缓地侧躺下,喘着粗气,等待着死去。
恍惚间,蒙眼的黑布像是被突如其来的风压吹得飘飞。
躺在地上的战马宛如一根旗杆,鲜血和泥污涂满了皮毛,那为了冲锋而蒙住眼的黑布像旗帜一样随风飘扬。
*
在沙维勒尔的必经之路上,轮式装甲车还在奔袭。
他们身后落下一大堆烧焦的尸体与卡车残骸。
一些战马满是弹孔地躺在地上,血流满了地,染红了泥洼。
冒着蓝焰的汽油在阴翳天色下折射出七彩的虹光,烈焰翻起的热浪里,每一道褶皱都充斥着血腥味。
炮弹炸出的浅坑里蓄起汽油与血水的混合物,如同浮起的湖泊,油层上的火焰无声的燃烧。
惨烈的战场里仍有士兵的哀嚎,他们有的是帝国军人,有的是被摔下马的共和国骑兵。
圣骑士图拉姆几乎闻不到血和汽油以外的其他味道,血毒如风,几乎没什么可呼吸的。
肺部宛如风箱,只要呼吸,胸口便满是烟雾、灰尘、碎石和血腥气息。
他双手有些无力地举起手里的步枪,一枪击中了卡车残骸背后的军靴。
帝国人捂住被击穿的小腿哀嚎,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他的手掌被子弹打碎。
带头冲锋的图拉姆举目四望,寻找着自己一头栽倒的战马,他仿佛又回到了上一次世界大战。
魔力缓慢补充,他抬起手掌对自己已经满是枪眼的大腿盖去,淡淡的绿光拂过伤口,肉芽慢慢重生,但变形的弹头还卡在骨头里。
图拉姆忍着剧痛,回头看向已经突破的装甲车和零散的骑兵。
同他一起作为表率冲锋的两位圣骑士已经不知在何处,或许也倒在了突围的路上,或许正骑着战马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