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力如涓涓细流,自她指尖流淌而出,温柔地渗入祭坛古老的符文,沿着无形的阵法脉络蔓延开去。
慕容儿能感觉到,大阵如同干渴的土地,欢欣地吸收着这份同源的力量。
那些新增的防护层,似乎也因此与大阵本体结合得更加紧密。
然而,就在这理应顺利的过程之中,慕容儿久违地……或者说是自怀孕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力不从心的虚弱感。
妖力源源不断的输出,大阵的接纳也是顺畅无比。
不对劲就在于妖力运转的过程中,带来了一种陌生的滞涩与空乏之感。
仿佛经脉不如往日宽阔柔韧,反倒像是风化陈旧,甚至产生了细微的缺口,正无声无息地加速了妖力的损耗。
但是加固大阵的基础核心枢纽,竟是让她的额角不住地渗出细密汗珠,心口处也是感到闷闷的悸动。
慕容儿的呼吸比起刚刚开始急促了些,收回手,指尖的光芒暗淡下去。
月光下,她的脸色明显要比来时更加苍白了几分。
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祭坛边,体内因妖力损耗而越发清晰的虚弱不容忽视。
更准确的来说,这样的感觉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只不过是在先前,她从未放在心上。
慕容儿没有将这瞬间的不适与发现告诉任何人。
她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待那阵心悸与空乏感缓缓平复,便转身,悄无声息地沿着来路返回。
月光将她纤细的背影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单,却依旧挺直。
夜色深沉,山路寂静,那道身影渐渐融入无边的林涛与月色之中。
转眼间,又是三个月的时间过去,离去的人依旧是音讯全无。
这下子倒是再也没有人提起从前时常出现的那个人,大家伙儿不约而同的保持着沉默,好像这样那人就没出现过。
又是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
雾光林深处,湛蓝的潭水倒映着漫天星河与一轮皎洁的银盘,水面平静无波,像是一面澄澈无比的镜子。
镜华倚靠在长珩温暖坚实的胸膛上,两人并肩坐在潭边光滑的青石上,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刻。
长珩的手臂轻轻环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绵长而安稳。
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厚重云层,如同巨兽的阴影,缓缓吞没了那轮明亮的月华。
失去了月亮的辉光压制,周遭天穹上那些原本不甚起眼的繁星,却仿佛被瞬间擦亮,一颗接一颗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云层固执地遮挡着月亮,星光便固执地灿烂着,久久未曾恢复往常月明星稀的平衡。
镜华的心,没来由地重重一跳。
“月华消退,星光愈灿……”她喃喃自语,浑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猛地从长珩怀中坐直了身体。
这忽然一激灵,把身旁的长珩吓了好一大跳。
“怎么了,镜儿?”
下意识的揽上了镜华的肩头,长珩观察着镜华的表情,只见她眼神发直,面色变幻,像是在思考什么,不像是被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