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变脸的速度,可真不是一般的快。
“今年上,伊列国主被康居国派遣的细作毒杀,仅留下诺拉夫人一个,康居国主就放出话来,说要攻打伊列、收诺拉夫人做他的小妾!”
康居地处西域,在两条通往波斯的商路开通后,西域诸国受汉文化影响比较多,自然会有“妾”这一说。
赛赫敕纳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没什么表示。
“唉……”科尔那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小弟,你是没有见过诺拉夫人,她可是我们西北草原闻名的大美人!”
赛赫敕纳挑眉看他一眼,心想:再美能有乌乌美?他家乌乌天下
科尔那钦面上还是堆着笑,但双眸中的光亮明显在一点点消失,已不似刚来时。
他忍了忍,舔舔后槽牙后,提出来,“不如请诺拉夫人过来,您先见见她,再下定论?”
赛赫敕纳立刻给头摇成拨浪鼓,“兄长您的妻室,我怎么好单独见面,不成不成。”
科尔那钦:“……”
赛赫敕纳见他一时没有话好说了,便在金座上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哈啊——兄长要是没有旁的事,我就先回去了,乌乌还在等着我呢。”
说完,也不等科尔那钦再开口,他就一阵风似的从王庭金帐中溜了出去,然后转身就直奔毡帐后的草场。
穆因跟随乌鲁吉北上探查,顾承宴这些日子都是自己去遛马,也不是他和那匹狡猾的大白马达成了什么样的交易,总之除了他、其他勇士根本碰都碰不得白马一下。
如此,他不仅每日白天有半日见不到顾承宴,就算是到夜里,顾承宴也会用要放马的借口、不许他胡闹。
赛赫敕纳牙都咬碎了,只觉大白马、穆因都是腾格里派来考验他的——或者说,叫他和乌乌之间的障碍。
顺着马蹄印找了一会儿,赛赫敕纳果然看见了那匹大白马的背影,还有策马立于上面的顾承宴。
顾承宴在跑马,身上穿着件新制的轻薄劲装,两个袖子都用箭腕好好地箍了起来、露出截白皙的小臂。
他的姿态很是轻盈放松,长发挽髻在脑后扎束起一个揪儿戴了发冠,然后再用簪子固定住。
赛赫敕纳不是第一回见顾承宴戴冠,从前他在衣箱中翻出来一顶莲花冠还央著乌乌专门梳起来给他看过。
如今再看,却发现中原的发冠款式多样、造型各异,每一回瞧都有不一样的新鲜感。
大白马驮着顾承宴穿越过草场,已经有半人高的碧草像是海浪,由他们这艘白色的小舟破开。
夏日草烟上偶有狂风席卷,牲畜们未能吃尽的草屑会被扬起,裹着枯叶、灰尘一起翻卷上天。
但顾承宴每日来此遛马,早知道此间劲风的习性,他扬鞭催大白马疾步,白马心领神会,后腿一蹬就往前蹿了出去——
都说策马追风,但在此刻的草原上,赛赫敕纳瞧见是风跟在一人一马后,徒劳地追了一路。
风止、马停,尘埃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