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看着他打出手语:“带我去见他。”
温辞此时正闭着眼睛,他听见了房门打开的声音,却一点睁开双眼的意思都没有。
过了一会,忽然有一只略带颤抖的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温辞想都没想,回身直接抬手打开。
“宋启川,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怔住了,因为他看见了沈玉。
温辞全身立刻紧绷了起来,心中涌上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他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玉看到他脸的一瞬间,全身就像掉进了冰窟。
温辞以前是什么样子,是无论谁看一眼都不会忘记的存在。
可现在,整个人苍白瘦削,眼底一丝光芒也无,像一具失了魂魄的傀儡。
沈玉紧紧的抓着他的手,眼泪就像硫酸一般渗入了五脏六腑,不是一句撕心裂肺便可以形容。
温辞看着她也红了眼眶,喉咙微微发颤。
他也是个人,他当然会恨会痛会委屈。
可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不是别人不放过你,从来都是你自己不愿意放过自己。
温辞现在觉得这句话,用在自己身上格外合适。
“都过去了。”
宋启川看着他用唇语说出这四个字,心头一阵阵发紧。
上次温辞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凄惶而悲悸,而现在却平静无波,好像一切都不在乎了。
他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这么伤心,他什么也不知道。
如果只是因为当年的照顾,就算是故人重逢,她也不会这样失态。
沈玉在这一刻真的恨自己,九年前她就恨死自己了。
她当年到底是怎么想的,就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温辞把罪顶了。
见她这样伤心,温辞想了想开口道:“宋启川,你出去。”
他的嗓音没有一丝起伏,甚至连他看都没看。
宋启川的手指不由自主的蜷起,心中满是隐隐作痛的苦涩。
他关上门出去后,温辞从床头抽出几张纸巾放入沈玉的手心。
“都过去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这是他自己种下的苦果,活该被掐着脖子往下咽,与沈玉无关。
沈玉看到他的唇语拼命摇着头,此时温辞脸上的神情对于她的来说,太过陌生。
好像九年前的他和此刻已经彻底撕开,变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温辞面带惨然的笑了笑,“我就要离开这里了,”他顿了一下,“而且就算你告诉他,他也不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