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宋廷晟便把热水提来了。
倒好后,他将茶碗递给了他。
温辞喝下后,四肢却依旧日冰寒如铁,没有任何改变。
可他却淡笑着看向宋廷晟,道:“好多了。”
宋廷晟看着他仍旧苍白的脸色,“我去叫军医。”
“不用了,”温辞摇头拒绝,“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穆然一向倔强,定下的事轻易不会改变。
“这一仗打完,我们就要回京了。”宋廷晟看着他道。
初来边关时,他们只能做先锋军。
说是先锋军,其实就是每次开战时顶在最前方的人形盾牌。
其他流放的犯人都十分憎恨他,因为这些人的亲眷都是当初跟着宸王造反的亲眷家属。
他们将满腔冤屈和愤恨都发泄在他的身上,那时的他刚刚离京,便想着死了也好。
可穆然不同,他次次都护着他,不仅是流放途中,就连打仗也是如此。
每次问及原因,穆然就笑一笑应付过去,问得急了便说幼时见过一面,只当两人投缘。
穆然说的这些话,贺廷晟一个字都不信。
他猜测了许多原因,最后想到了承恩侯府,也想起了……
那个人。
宋廷晟试探过很多次,穆然显然是知道温辞的,可他却说并无来往。
这些年,他与穆然屡建军功,不仅如此,穆然还教给军医一种用羊肠缝合伤口的方法,大大提高了受伤土兵的存活数。
正因为如此,即便他们是戴罪流放的犯人,但功远远大于过时,楚千瀚也不得不授予他们武将官衔。
穆然在得到元帅的信任后,还提出了很多屡见奇效的作战方式。
而他每次都会将这些功劳与自己平分,他不要,穆然便会用一种疲惫中夹杂着失望的目光看向他,“难道你此生都不想回京了吗?”
宋廷晟当然想,想到肺腑间都生出了刺。
自己最在意的那个人就在承恩候府中,他就是死,也想再见了温辞一面。
即便他娶了别的女人为妻,即便他可能已经不再爱他。
但爱了就是爱了,只要自己还活着,就可以一个人坚持很久很久。
宋廷晟离开后,温辞一直压制的寒毒便彻底爆发开来。
他眉发间结起片片寒霜,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
温辞喉间不断的发出闷哼,显然是痛苦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