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用一只手扒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门槛上蹭。
那人浑身上下又脏又臭,头发结成绺黏在脸上。
衣服上全是干涸的血渍和泥巴。
看他只用一只手一条腿发力的样子,应该是残疾了。
那趿拉的一条腿和一只胳膊上,缠着脏得发灰的纱布。
纱布上渗出来的血已经发黑了。
他趴在地上,五根手指扒着道观门槛外的石阶。
指甲缝里全是泥,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反反复复地念叨着救救我。
我隔着几步远看了他一眼,没动。
不是我心狠,是我一眼就看清了他脸上那团黑气。
那团黑气不是阴魂缠身的那种灰雾。
而是一种浓稠的、从皮肉底下往外透的墨色。
黑气把他的整张脸罩得严严实实。
从印堂到下巴,从太阳穴到鼻梁,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这种面相我在师父的笔记里见过,这不是被害,是反噬。
害人的时候被对方身上的“防护罩”给弹了回来,自己打出去的力道一分不少地砸在自己身上。
能反噬到这个程度的,说明他当初下的不是一般的咒。
是想要人命的死咒!
我没理会他,把扫帚往墙角一靠,转身进了道观。
我走到正殿侧面的窗户旁边,隔着玻璃往外看。
那人还在门槛外面挣扎,好几次把手伸过门槛想往院子里爬。
可每次他的手指刚一碰到门槛内侧的地砖,就像被滚油泼了一样猛地缩回去。
疼得他整个人在地上蜷成一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嚎。
他缩回去之后缓一阵,又不死心地再伸手,再被弹回来。
如此反复了三四次,终于瘫在地上动不了了,只剩下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道观的门槛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迈的。
道观大门前这道门槛,多年来受过无数香火,早就浸透了纯阳之气。
心思不正之人、业障深重之人、身上背着血债之人,手碰到门槛就会被弹开。
他能被弹开这么多次,说明他身上的业力已经重到连步入道观的第一道门槛都够不着了。
我拿起手机给街道办和派出所都打了电话。
过了一阵子,街道办的人和民警一起过来把人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