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公孙展小声问道:“惑心虫的解药。服下去竟然如此痛苦?”他和壮汉共乘一骑,这人的惨状他可全看在眼里,除了最后保住一条命之外,当真什么折磨都受过了,血都吐出来不晓得多少斤。他不由得惴惴:若是自己被惑心虫感染,莫非也要经受人间地狱般的折磨?
“自然不是!普通的惑心虫解药,吞下去如糖丸。只消半刻钟就能杀掉蛊虫。无创无痛无副作用。”宁小闲看他脸色铁青,好心安慰道,“不过这人是来杀我。我怎能让他好过了?解药外面裹了草乌头的根汁,这东西剧毒,吞下去之后会面色发紫、心口绞痛、肚腹鼓胀、身体振颤,只消几滴就能致人于死地。不过我特地削减了用量。他还是活过来了。”
到了她现在的丹道境界,就会知道毒物是柄双刃剑。草乌头虽然毒性猛恶。但若是使用得当,却可以起到很好的镇痛和局部麻醉效用,尤其在搜风胜湿,开顽痰、治顽疮方面有奇效。类似于风寒湿痹、关节疼痛、中风瘫痪这样的沉疴。还要用到草乌头的凶猛药性来“开道路”才可以。
当然,这东西毒得厉害,救人和杀人之间的药量极难控制。
她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吧。你若服用解药,断不用受这许多苦。”
“啊。明白了。”公孙展忍不住伸袖擦了擦额上的汗。明明要救人,还要先让这壮汉吃足了苦头。这位新认下的女主人,脾气也实在是……莫怪外头都唤她是妖女,果然行事真是非同寻常。
接下来照着方行舟的记忆,他们很快搜到了驻地东南角落,去寻花姑子的住所。
这儿的毡帐可比她住的小多了,占地不到十平,想来内设也没有那般豪华。涂尽摸到一顶毡帐门外,伸手指了指。公孙展打架并不在行,此刻自觉退出两丈开外给他们放风,幸好这里毡帐稀松,彼此之间距离颇远,也没什么人往这里看。
帐里一片漆黑,连火烛都未点上。涂尽分身压低音量,轻唤了两声:“花姑子?”
里头无人应答。
他向宁小闲微一闪身,首先钻入了帐中。他现在还是方行舟的外表,花姑子见着这张熟面孔,或许不会太警惕。
宁小闲等在外面,突然仔细嗅了两下,面色微变。
空气中,赫然飘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味。莫非是?
下一瞬,涂尽分身就从帐里钻出个脑袋来:“快进来,她遇刺了!”
不待他说完,宁小闲已经钻入帐中,随手取出荧光草。
这暗室中顿时有了光亮,她也立刻看到了仰面半倚在床边的女人。她看起来很矮,发丝不显凌乱,双目紧闭,胸口却斜插着一把小巧的匕首。
伤口注出来的血液,打湿了她身下的床褥。
宁小闲伸出食、中二指按在她颈动脉上,她的皮肤冰凉。
良久,她才摇头道:“死了。尸体柔软,还未发僵,约莫是两刻钟之前遇害。”她很久都探不到一次脉搏。
这帐中总该还有些线索吧?她起身搜了一下,果然在枕下搜出一件画轴。
徐徐展之,画上女子明眸皓齿、红唇微启,看起来年纪尚幼,虽然面有郁色,却已是个美人胚子。这份画工极尽生动,真将女子眉目间不甘不愿的神色描摹得跃然于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