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人血的气味。
宁小闲轻轻一叹。她今日一道算计了两人,姬元容和阴九幽,原也是志得意满,不过此时见着了中京内的景象,扬眉吐气的愉悦感立刻消减了一大半。她之所以暴走,非要拆姬元容的台,破姬元容的财,除了对方莫名其妙地欺人太甚之外,何尝不是因为她自己最近行事诸般不顺,压抑太久需要发泄一通的缘故?否则以她性格,本不愿这般张扬,原该考虑应对姬元容的其他办法。
还有无数凡人在这里忙忙碌碌,他们为修仙者服务,因此要赶在天亮之前,将整个内城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果然仙人打架,倒霉的是凡人。这中京内城的平民没招她也没惹她,却要平白遭灾。以阴九幽一曲《黄泉引》的威力,短短的几十息里,恐怕这中京都要被砍死砍伤近七、八千人。
宁小闲正思索中,后头有人笑道:“等等我!”
随后一个火红的身影掠了过来。
她听出来人声音,遂缓下脚步:“听涛阁那里如何善后?”
来者自然是胡火儿。她红眸晶亮,笑得露出一口编贝细齿:“还能怎么善后?你宁大人拍拍p股走了,这事儿自然就着落在乐音宫身上。谁让姬元容夸下了海口?”
“听涛阁精心养育的音竹全军覆没,要是再算上庭、台、楼、阁、花、榭,被毁掉的面积逾七成半。我偷听到听涛阁的掌柜给姬元容报账,说这次损失赔偿至少是六百七十万灵石。你真该留下来的,姬大仙子满脸绿油油的精彩神情,并不是每天都能看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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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石火
宁小闲摇了摇头:“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她这么一走,还趁机摆脱了皇甫铭。既然蛮祖遗蜕的线索又再中断,她就没必要和他呆在一起了。
“这还不算你……不对,是她惊扰了中京内城之过。我走的时候,城防巡守的督护还等着她一道儿上署衙呢,那里还有账等着和她结算。”胡火儿嘿了一声,“对了,你方才让那巨竹妖吹出来的《黄泉引》是什么曲子,怎有这般威力?”
宁小闲与她并排踱步:“《黄泉引》是只属于阴间的曲子。自后土开辟六道轮回之后,亡魂从堕入阴间直至阴曹地府受审,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多数死者在行走的路程中,会忆起生前种种。南赡部洲上的生灵何止亿万,他们的哭泣和怨懑回荡在这条路上,慢慢就酝酿成了一支极为奇特的曲子,称作《黄泉引》。”其实她当日听阴九幽说完,就觉得《黄泉引》并不是曲谱,用华夏人能理解的话来说,这应该是一种古怪的波长,可以直接作用于神魂。“那是千千万万亡者的悲歌,凝聚了生时的苦痛与悲难;那是世世代代灵魂的泣诉,无时不刻都在泻渲泻自己的迷茫和不甘。直至后来再有亡魂行走在这条路上,就会受《黄泉引》的触动,将生前片段全部忆起,从而不断反省自己的罪孽。”
胡火儿问道:“你方才说,活人吹不响这曲子,可是真话?”
“是。”
“难怪你要找个巨竹妖当替死鬼。”胡火儿似是听明白了,想了想,突觉不对,“咦。慢着。你说活人吹不了这曲子,可是巨竹妖当时不也是活物?”
“……是”她这姐姐突然精明起来了,让她好不适应,“这其中自有玄机,我不好说与你听。”
胡火儿轻啐:“呸,还怕我传扬出去么?这能有什么玄机,既然活人吹不了。那么你八成就是请了个死人来奏曲。”
居然被她一口说中了。宁小闲微囧。魂修从本质上说,与鬼魂也相差无几,说阴九幽是“死人”。倒是挺贴切的。
“这般厉害的死人,该不会是阴九幽罢?”
最后几个字冒出来,宁小闲猝不及防,一下子心头大震:“你说什么!”
胡火儿拍了拍她肩膀:“好啦。知道那怪物已死。我就是胡猜的,莫要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