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这么一僵,这一跃离既定目标就失了两寸。
差之毫厘,就会谬以千里。
只偏差了这么两寸,她就够不到金乌停驻的最高枝了。
宁小闲大惊,身在半空,上下均无着落,又无法催动扶桑木为她借力,身形顿时跌了下去。
前头阴九幽也已再度出手,这一回黑烟化作妖火蒸腾的铁索扑至,如蟒蛇缠身,一下锢在她手臂上。
索上黑火顿时高涨,宁小闲只觉浑身剧疼如火焚,以她之定力也忍不住痛呼一声。
造物主的魂火哪里是这样好抵挡的?只这么一下,她身上魂力顿时被烧去了十之二三,连魂体的颜色都变淡了好几分。
她这一次暴露己身的乙木之力,才换来阴九幽分身一个措手不及,结果就要因这么一个意外而再失先机么?形势急转而下,宁小闲咬着牙,正要去取桂先生的神魂,可在这个时候,脚下却蓦地有一股柔和至极的外力涌现,将她往上托举。
她来不及去想是谁突施援手,足尖已下意识地轻踏于其中,随后借势一跃,终于跳上了高枝。
与此同时,又有一只手伸过来,捏住了捆绑她的黑索,只用力一握,这黑索就寸寸断裂,索上的妖火不甘心地翻腾起来,似是怒气冲天,最后却也不得不重新化作了虚无缥缈的黑雾,消散不见。
再相拥
这只手肤色如玉,稳定而干燥,手指修长而温暖。
下一秒,这只手就轻轻扶在她腰上。
宁小闲站立刚稳,只觉腰间一暖,竟是被人抱住!她顿时提臂屈肘,毫不犹豫地一个肘击向后戳出,直取对方肋下。
对方却似对她的路数极为熟悉,提前将她肩膀往下一压。这一下并不令她疼痛,肘击却偏了方向,击了个空。
这意外出现的不速之客揽着她的纤腰,无奈道:“从来这样莽撞!”也不知道他说的莽撞,是指她闯入识海之举,还是单单这一记肘击。
这声音低沉而饶富磁性,如玉石相击,原本这音色也该如玉石般冰冷无情,然而说话的对象是她,因此这声音中也带出了难得的温柔和包容,听起来就悦耳至极。
这声音甫一入耳,宁小闲如遭雷亟,原本灵活的身形竟然完全僵住,一动也不能动了。
这是她朝思暮想了多少个日夜的声音?
这是她想象了多少次的画面?
这是她放在心尖尖上的那个人,数月不见就仿若隔世。
她鼻中酸涩,双眼顿时模糊,却伸手紧紧攥紧他的胳膊,唯恐下一秒他又会消失不见。
她执拗地要转头去看他。眼泪令她视野不清,可是她倚靠着的这男人颀长伟岸的身形、熟悉的面部轮廓,就是烧作了灰,她也能一眼认出来。绝无谬误。
“长天!”
她自投入了神仙倒的试验以来,无论己身受苦多甚,都从未流过一滴眼泪。可是这一声唤出来。话尾却带着丝丝儿颤音。原本积攒了千言万语,此刻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了,只有眼角渗出的湿意,沿着脸颊一直蔓延到了下颌。
这个时候,她忘了自己在巴蛇识海,忘了对面的阴九幽,也忘了这一场生死竞速的战斗。几疑身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