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如他,也会恐惧么?
她笑了,轻轻道:“你可曾对别人动心?”
他知道她缘何有此一问,因此捧着她的面庞,斩钉截铁道:“不曾。我在遇上你之前,不曾识得情滋味。”
她笑了,眼波里有小小的狡黠:“无论男女?”
长天一噎,恼怒道:“莫要胡闹!”
她将笑容一点一点敛了:“嗯?”
他无奈,抵着她的额头,一字一句道:“我只心仪你一人,过去如是,现在如是,未来也如是……小妒妇,满意了么?”汨罗呆在她身边,这画面十足碍眼,他脑海中转过的第一个念头既血腥又暴力,恨不得将这尾天狐活活捏死。他知道汨罗在过去几个月里表现得太好,好得令多数女子都忍不住要动心。
可是这世上千千万万的女子都可以欢喜汨罗,唯独她不行。她是他的,无论生死。
所以他将汨罗的秘密剖开了袒到她面前,因为他知道,其他妖怪或许根本不在意,可是她心中仍然谨守着人类的伦理纲常,见着了这样亲兄弟相噬的惨剧,一定会厌恶之。
他也知道今日这一举太过明显,连她都能看出来他的用意。然而他实是急不可待地要斩断她对汨罗的好感,无论那萌芽有多么微小。
他可以用武力解决一切,唯独感情不行。他害怕那只狐狸偷走了她的心,哪怕只在她心里留下一点点印记,他也万万不能容许。
宁小闲只能属于他,完完整整,心无旁鹜地。
她咬了咬唇:“差强人意。”
话到嘴边几次,都被她咽了回去。一直梗在胸臆的那个问题,她忽然很怕知道答案。
那个答案,与她所不知道的长天的过去联系在一起。
那个时候的长天,是她陌生无比的。
可是,好不容易熬到这一场又一场风波平息,她是真地累了,不管是身体、神魂还是心境,都需要一次深度的休整。
再等等吧,等她神完气足以后。
她将米分唇咬得鲜艳欲滴,像是初夏新采收的樱桃,长天忍不住微微低头,想要采撷一口。
她正要提醒他,他却已经移上去,在她额上落下轻浅一吻,而后郑重道:“待我重开通天门后,我们就完婚,可好?”这一回,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阻止他。
这一下促不及防,她脸上红晕微现,左瞟右瞥就是不敢直视他。
长天可不会让她闪躲了,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她才细若蚊蚋应了一声:“好。”
今年春天的最后一场雪,已经下完了。
若是扒开积雪,当能看见底下的地衣和苔藓开始冒出了一点点青翠。就连原先杀气冲天的战场,侥幸留存下来的树木也抽发了今年的第一根柔枝,很细,很嫩,是可喜的新绿色。
诸如这般大型战役,最后的谈判都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怀柔虽然是个石头脑袋,但在悠久的岁月里也开了窍,论阅历之丰厚,这世界上又有多少人及得上他?因此他通过神使和长天、汨罗商量的条款,那是一条一条核对,谁都知道让一次步,就代替了一次巨大的损失。
转眼到了第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