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尚面无血色地连连摇头。到了现在,他怎还会将远方的雷声当作自然现象?隔了这么远,每一记雷击还都震得坚固的大屋簌簌发抖,窗棂格格响动,似乎下一秒就要散架。大树、房屋,包括在场的三个人,浑身上下游离着蓝色的细小电光,噼啪作响。
姜宅的人是早被震醒了,这时都窝在房里,大气也不敢喘。
天雷虽然落在远处,可是那声响震耳欲聋,就像在人人头顶上悍然炸裂,那是连心脏都要被炸到停跳的节奏。
这般天威,哪个不怕?
汨罗瞥了姜子尚一眼。和底下的仆役相比,这少年直面天雷还没有腿软到从树上掉下去,胆量倒也不小。要知道他才多大年纪?
“那一定是离得太远的缘故。”汨罗转头看了姜命一眼,“我带你凑近了看。这等情景,千年难得一见。”言罢就要提起姜子尚。
“住手!”姜命知道,儿子年幼身弱,不要说站在雷区了,就是再往前靠近百里都会被天雷余威直接震死。这时他也再顾不得其它,出声哄着儿子道,“子尚,你还记得几天前和我们一起搬到这里的修诚叔叔么,我带你去过他家一次?”
她的本事
从汨罗找到他的那一刻起,他就输了。现在即便是他身死,对方也一定能找到花名册。
既然如此,他守住死节还有什么意义?不若换自己的血脉一条活路。
姜子尚眨了眨眼:“记得。”
姜命闭上了嘴不再多言,只瞅了瞅汨罗。
后者会意,接下去问姜子尚:“这人的地址,你可还记得?”
姜子尚盯着父亲想得到他的示意,可是姜命只阖眼不言。仙人的威压哪里是孩童能够经受的,这少年不出两息觉得心口惴惴如压重石,不得不一口气连贯下来:“我记得他住在县东头樛花巷子里,从巷口往里数第五家,大门是黑色的。”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周身压力骤轻,不由得长长吁了口气。
汨罗点头赞一声:“好聪明的孩子。”只去过一次,就能记得这样牢靠了。
他也明白姜命的作法。这人派驻到南赡部洲之前是发过了毒誓的,不能泄露蛮族机密,否则就要不得好死。所以名册的位置无论如何也不能由他说或者写出来。
可是他的儿子姜子尚可以。这孩子出生在南赡部洲,出生在时空裂隙封闭以后,不受誓言束缚。
姜命做了这件事,浑身骨头都像被抽走,一下没有了精气神,连站都有些站不住了。
他自搬了张椅子到窗前坐着,正对着天雷的方向:“你怎样找上我的?”这问题不弄清楚,死也不瞑目。
若论智计,他当然比不上眼前这头强大的天狐。可是若说隐遁之法,他自认隐藏得天衣无缝,否则圣族怎会放心将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他保管。再说,他潜伏南赡部洲三百年都未被发现,的确证明匿踪之法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