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两人窃窃私语,却瞒不过权十方的耳朵。
师姐奇道:“渡过九重天劫,自然值得佩服。我还羡慕死了呢。”
“非也。”女徒儿肃容道,“我佩服她的是,敢嫁给大蛇的女人,一定好有勇气!”
这话连旁边的带队师叔都听到了,顿时喝斥道:“胡言乱语!回去领二十日思过崖面壁!”这里可是隐流地盘,惹出外交事件就不好办了。
“啊,师叔开恩……”女徒儿猛地抬头,恰好对上了权十方的视线。他的瞳色如墨,深邃得无法探究,他的眸光却很亮,像是一直能照见她心底里去。
这样的对视,她无法承受,只得立刻低头,小手却捏住了自己衣角。掌门的目光像是能看破她心底的所有小秘密,可她害怕那样的目光,并不因为他是高高在上的掌门,而在于他是这样一个俊俏如玉、温柔如水的男人。
有些男人的温柔,对女人来说就是无可抵御的致命武器。
权十方望了她两眼,并没有责备她,只是举步离开,众人当然紧随其后。
师姐传音给身边的女徒儿:“你的耳朵都红了。”
她摸摸自己耳朵,果然烫手,方才掌门也看到了吧?耳边又响起师姐的传音:“小丫头,收心吧。我见过不知多少入门的小姑娘,像你这样对掌门一见倾心。可是等日子长了,你就会知道掌门看起来温和,心其实是石头做的,哪个女儿家也打动不了。”
“石头也能被捂热啊。”女徒有些不服气又有些沮丧,“你说玄天娘娘为什么选择了那么可怕的一条大蛇,却不要我们的掌门呢?掌门喜欢的女子如果是我,我一定会觉得每天日子都快活得像在做梦。”
“这就不知道了。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呗。”师姐耸了耸肩,“天香墅的大宴上,我们应该也有机会见到神君的人形呢。”说到这里,她也忍不住有些兴|奋,“有好事之徒排出南赡部洲十大美男子,神君正是其中之一。你想想看,整片大陆数百亿人口,才摘出这么十人!我们好有眼福噢,若是奉天府的天狐大人也来了,那十大美男我们一下就能见到三位了。”
女徒儿小声嘟囔:“别人我可不稀罕。”
师姐冲她一竖大拇指:“好孩子,你就忠心耿耿地守着咱家掌门吧。”
而在杨仲山这里,青鸾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是我家大人。”头一次见到神君真身的人,脸上的神情大抵如是,她早就习以为常了。“娘娘要见你,随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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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重新上了云车,腾云驾雾而起。
杨仲山乘了一会儿,觉出有些不对劲:“请问,天香墅不是在那个方位么?”他们和修仙者大部队行进的方向,好像背道而驰。
青鸾头也不回:“娘娘不在筵席上。这时候,她本该休息的。”
是了,刚刚渡完九重天劫,任是铁打的人儿也会疲惫不堪了吧?
和天香墅那样可以容纳十余万人的大庄园不同,云车最后停在单门独栋的一所小院门口。
甚至这院子也不大,就座落在一个小镇上。这镇子称南塘镇,两面环山,这院子就座落在小孤山半腰,风景秀致,居高临下可将渔田美景尽收眼底。
他一抬头,望见门楣上题的是“藤花别院”三个大字。
跨过门槛,里面曲径通幽,院子虽然不大,却布置得独具匠心,每一株花草都在它应该呆着的地方,晓风吹拂之下,送来幽幽花香。
树荫下的常春藤绿油油地扒满了整整两堵墙。院中一口浅浅池塘,养了几尾懒洋洋的胖金鱼,门后还有两人合抱的大酒缸,这时候是拿来装无根水的,只满了半缸。
简单地来,这就是个闲适惬意的小院,杨适时很难相信方才惹出了若大阵仗的玄天娘娘,居然憩在这么不起眼的一个小地方。
青鸾领着他走过垂挂着鸟萝的之字回廊,在一栋精致的阁楼前停了下来。两人才刚走近,檐角下的风铃就叮咚奏响,声音如梦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