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纸终究包不住火,镜海王府循着线索追上门来,却发现王妃早就没了,生前还曾受辱。皇甫嵩云与爱妻向来鹣鲽情深,这时悲怒交加,遂将与事的三家宗派都屠了个干净,但砂瓶却已经流离不知所踪。
皇甫嵩云已经从神山中抱回蛮祖儿子,瓶子的使命已经完成。他又知道瓶中砂要三百年后才能使用,因此也就随它去了。
后面的事么,唐方就都已知道了。这砂瓶几经辗转,最后落入了孟水鲤族手里,又传予花想容,前不久被柳青璃套走,开启了这空前绝后的人间惨剧。
他对白龙脾性越发了解,见她气势汹汹扑上去进攻,也知道她心里气怒异常。花想容虽然不会圣母到将中京的覆灭归咎于自己的一时失察,可是想想自个儿居然在柳青璃手里吃了这样的大闷亏,心高气傲的小白龙到底是意气难平。
那个沙漏,真是厄运之瓶呵。因为它,镜海王失去了自己的亲生骨肉;因为它,皇甫瑛落入贼手、名节受玷;因为它,三个宗派覆灭;因为它,所有从发卖行买走它的买主都死于非命;同样因为它,孟水鲤族灭亡,花想容姐弟流浪天涯,最后花想容还失去了自己的亲弟弟。
可以说,虽然没有施加过特定的诅咒,但这东西落在谁手里谁就倒霉。
银沙嘴
青鸾同样在红嗉石发来的讯息中提到,神君大人推测,这枚沙漏坠子存世的时间太长了,除了吸取时光之力以外,还需要吸收拥有者的气运来维系己身的存在,这才造成了类似于诅咒一般的厄运光环,修为较弱的都抵挡不住。
所谓的厄运之瓶,只不过是蛮祖流传下来的、开启神山的一把钥匙罢了。神王本身,又拥有多大的威能与神通呢?
想到这里,唐方就觉得前途坎坷一片。
他也知道,神王如今附在镜海王皇甫铭身上,重临本界。而皇甫铭名义上的母亲皇甫瑛,就是死在南赡部洲仙宗手里的。蛮族与妖族的旧恨,加上他自己与仙宗的新仇交织在一起,令得复仇的烈焰熊熊燃烧。
这一切的代价,恐怕就是南赡部洲的生灵涂炭!
天外世界,摩诘天,西部行省。
月过中天,王堤正躺在自己的行军床上打盹,争取多恢复一点精力。再过一个时辰就轮到他换班了,自从上回营地里混进密探,造成了骚乱以后,上级疯了一样地严抓戒备,像他这样的护卫都要倒班到天亮,再也不敢有片刻合眼。
迷迷糊糊间,他梦到自己带着儿子在漂亮的大草原上飞驰,骑着一种叫做“马”的生物,天上只有一个太阳,风儿很轻柔,原上的河水很清凉,连空气都是甜丝丝的。
那是他在穷山恶水、大荒之地的老家一辈子的梦想。
而后就是一阵阵急促的哨声和锣声将他惊回现实,无数位长官声嘶力竭的怒吼回荡在整个营地:“天隙开了!你们这些猪猡都给老子滚起来,一刻钟内集合,两炷香内总攻开始!”
“快,都爬起来,要死也别死在床上!”
……
天隙开了,不该还有大半年吗?
不过服从是军人的天职。王堤一骨碌爬起来穿戴好武甲,掀帘看去,整个营地沸腾如滚水,到处是飞奔的身影。
他一抬头,巨大的光幕赫然映入眼帘!
那就在营帐正前方五里处、被大军清理出来的大片沙地上。光幕长度达到了惊人的十里,几乎截断了前方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