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早就等着这样的机会。”她原本的推论无误,大黑天的确对中部有野心,却不像隐流那样能够以温水煮蛙的方式,以商养战慢慢在中部站稳脚跟。他要的,是趁着大战的良机伸手,并且还要战盟三催四请,他才勉为其难。如此,在道义上站得住脚。
如果南赡部洲能捱过这次蛮祸,大黑天想必是不会再缩回西北了,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
“不错,他也想参战,而且想打赢。”长天悠悠道,“因此我才说,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对你、对战盟出手,否则就与他的计划有碍。区区一个阴九幽,区区一笔救命之恩,哪里值得他担着风险出手?”
他看问题直击本质,正是站在大黑天的角度上权衡了利弊,才笃信这位西北神境可以作为战盟的盟友。
宁小闲想了想,也笑了。
大黑天的算盘打得再响,首先有个前提,即是仙宗最终能打赢这场旷世大战,否则一切都成泡影。为此,他必然也要尽心尽力。
在这场大战当中,其实敌我双方都没有了退路。
至于胜利以后……呵,解决了外患,再来对付内忧也不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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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成双。
三日后,又有贵客莅临。
宁小闲抓着长天亲自迎到大门口,笑道:“难得听见窗外有喜鹊叫唤,果然有好事上门!”如今四下里战火纷飞,难觅清净之地,的确很难再听见鸟叫虫鸣。
来者微笑,礼数周全地唤了一声“宁夫人”,又向长天见礼。那笑容很暖,他只立在那里,似乎就让这血腥而残酷的战场陡然生出两分宁和。
强援驾到
这个人,就是权十方。
自天隙洞开以后,朝云宗在中南部奋力搏杀,她和权十方还是首度会面。这时她忍不住就要感叹,连番大战让她都变得有些麻木了,权十方看起来却依旧温敦如玉,翩翩有度。他手中的青霜宝剑想必也撷取不少蛮人性命,他却没沾染戾气杀意,其道心又是何等澄清而坚定?
长天的目光,却落在另一人身上。
此人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看着虽然年纪很大了,眼角额上却没多少皱纹,腰板也挺得笔直,真正唤作鹤发童颜。
何况他生得面善,嘴角弯起就像是笑眯眯地,在仙风道骨以外又有修仙者不常见的和蔼。
长天望着他,俊面上却没有怠慢之色。天底下能让他如此正视之人,已经不多了:“广德真君?”
这人也笑着回礼:“大名鼎鼎的撼天神君,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宁小闲不由得瞪圆了眼,而后就是无尽欢喜。
这一位,赫然就是朝云宗第七代掌门、业已消失了很久很久的广德真君!
朝云宗是当世少见的以仁义立道的仙宗,其掌门传承的重要考量,即是“选贤与能”。只听广德真君的名号,大略就知其为人了。宁小闲在言先生的南赡部洲风物志中也曾看过对他的描述,据说朝云宗以仁义立世的宗旨就始于广德真君,他幼时被仇家灭了满门,一生坎坷多难,历尽艰难方才修成正果。彼时他已经颇负盛名,那仇人惶惶终日,东躲西藏多年终是被他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