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少年礼毕,诸虚影则复回原态。
李追远的目光,落在了身前平台。
这很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而柳树下的龙王虚影和互动,都是由其记录和引导,这才使得他们能栩栩如生。
长河:“家主,此乃天机镜。”
李追远:“天机镜……”
见到少年如此神情,长河心里很是自豪,看来家主在秦家,没有见过此等好东西啊。
长河不知道的是,这位家主在秦家时故意以阵法遮蔽,压根就没敢去看那些好东西。
也就是现在富裕了,心态平和了,这次进柳家祖宅时才没再故技重施。
李追远真正思忖的,是天机镜的另一个名字,它又叫——昆仑镜。
相传,昆仑镜拥有洞察天机、知晓古今的能力,换言之,就是能突破时间与空间的制约。
在神话传说中,它为西王母所有。
当然,它出现在这里,被柳家先人当作祠堂布景,也不算太令人诧异。
李追远拜大帝为师,逼死过旱魃,甚至连其自己本人都是菩萨,神话滤镜早就在少年这里碎了一地。
保不齐那位传说中的西王母,也是哪尊长生邪祟,以龙王柳当年底蕴,哪一代龙王灭了一尊神话人物,倒也不算稀奇。
李追远:“是哪位辈分高远的先祖,带回祖宅的么?”
长河:“回禀家主,并非如此,此镜,乃柳清澄龙王自昆仑秘境带回。”
李追远闻言转身,再次将目光落在柳清澄的虚影上。
按清安的说法,龙王陨得越早,有可能代表其越强,陨落得很早的祁星瀚曾斩杀过全盛时的旱魃,而柳清澄,是能和祁星瀚比拼陨落速度的。
李追远先前猜测这昆仑镜是古早先祖带回,是觉得只有这样才方便拓印进所有龙王身姿,柳清澄在柳家龙王辈分里并不算高,既然这镜子是她带回安置的,那应该是通过龙王之灵进行的拓印。
“柳清澄龙王,当年可曾对此镜留下过其它言语?”
成就龙王之位后,代天行道,这就使得龙王的真实经历成为某种禁忌,关于龙王生平的记载方式,很像是谭文彬每一浪后给柳奶奶讲的故事。
就如同李追远的走江故事可以流传,但少年自己写的《走江行为规范》并不适合存在,魏正道的《江湖志怪录》也是规避下的版本。
长河:“禀家主,柳清澄龙王性格洒脱,并不喜欢留太多记录。”
李追远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她懒。
长河:“但在安置这面天机镜时,我曾出手对其进行抛光,发现……”
话说到这里,长河身影出现了波折,像是河面泛起涟漪。
他看向李追远,感知到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将介入进少年的因果。
李追远对他点了点头。
长河换了种说话方式,道:“镜乃呈现,却非唯一。”
李追远听懂了,不是因为这面镜子能照出什么特殊而神秘,而是这面镜子之所以特殊,是因为它曾被某种神秘照过。
长河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身影上的波澜压制平静,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在李追远的视线中,长河自双脚开始,有血色不断向上蔓延,像是柳奶奶触犯因果反噬后的咳血,它也在做着一样的事。
“家主,用以抛光的流水,曾替我记录下柳清澄龙王对着这面镜子发出的一声感慨,
她说,
那里死着一尊……大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