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披上外套就走出了大门。刚走出来就看见程枫站在几步外的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朝她招手。
路灯的光穿过树叶的罅隙落在在他肩头,安雅朝他挥挥手,一整天的等待在这一刻都有了回应,她忍不住朝着程枫的方向跑了过去。
礼物就摆在眼前,在那个一眼看上去便知价格不菲的丝绒盒子里。
她有些意外,但又好像想起来了前几天程枫问过她想要什么。
“生日快乐。”
安雅缓缓掀开盒盖。
一把闪烁着银色logo的车钥匙静静躺在里面。
“这是?”
程枫侧过身,示意她看向路边。那里停着一辆线条流畅简洁的银色小轿车,车身小巧精致,在柔和的夜里散发着干净柔和的光泽,是时下很受欢迎的一款纯电车型。
“是今天。”程枫轻声说,“你以前说过的,我记得。”
她自己都快忘了说过这话,更没想过程枫会如此认真地记住,并且在今天,这个她真正的生日,而不是那个被篡改过的日子里准备礼物。
“你说想要能随时去任何地方的超能力。”程枫看着她,“超能力我给不了,但车可以。你自己握着方向盘,想去哪里都可以。”安雅盯着那把钥匙,好半天没伸手去拿。
“程枫,”她皱起眉,“你一个人上班还养着恩予,哪来这么多钱买车送我?”
程枫看着她这幅样子,忍不住笑了。他把钥匙塞进安雅手里:“放心,还没穷到买不起一件生日礼物。”
安雅认真地看着他,“这车少说也要三十多万吧?你的工资我大概知道,医院虽然薪水不错,但也不至于这么宽裕。”
程枫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安律师,你这是在查我的账?还是,已经开始过日子心疼我乱花钱了?”
安雅没有被他带偏,“你要是借钱买的,我可不收。”
看她如此坚持,程枫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他靠在旁边的车门上,双手抱胸,像是在思考怎么解释。“大概七八年前了。我在医学院读书时认识的一个关系很好的同学,他家里有点背景,自己也想创业,拉了几个同学一起,说要搞一个做骨科内植入物和手术器械的公司。”
安雅点点头,像是对他的故事很有兴趣。
“那时候我刚刚转正没多久,手里有点积蓄。不多,也就十几万块,是工作后攒下的全部家当。”程枫很平淡地讲述着,“我看他项目计划书做得挺扎实,人也靠谱,就想着支持一下老同学,就把那点钱全投了进去,算是占了很小一部分原始股。当时也没想太多,就当是支持朋友,钱没了再赚就是了。”
“然后呢?”安雅追问,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然后,运气不错。”程枫笑了笑,“他们那家公司,挺争气的。踩上了国内医疗器械发展的风口,技术,市场都做得很好,前几年顺利上市了。现在算是国内骨科细分领域里,数一数二的品牌。”
安雅瞪大了眼睛,一个名字脱口而出:“你说的,不会是康瑞医疗吧?”
程枫有些意外地挑眉:“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安雅带着惊讶和难以置信,“康瑞医疗,这几年骨科器械领域冲出来的黑马,去年刚在科创板上市,股价涨势很好,业内谁不知道!你居然是早期股东?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程枫耸耸肩:“也没什么好说的,又不是我自己挣的,就是运气好。再说了,纯粹是当年同学情谊加上一点运气。而且我那点股份,在上市稀释后,占的比例微乎其微,跟那些真正的投资人没法比。大富大贵谈不上,但买辆车的钱还是绰绰有余。”
“我怕太贵的你不肯收,不如就先从这辆开始,练练手。”程枫凑到她耳边,将车钥匙重新稳稳地放在了安雅手里。
“收下吧。“程枫靠近她了一些,“你不是一直想学开车吗?有了自己的车,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再等任何人。”
“我。。。。。。。。”她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我其实有驾照。”
“嗯?”程枫有些意外,“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也没听你说过?”
“大学的时候考的。”安雅的声音低了下去,“但一直没怎么开过车。”
程枫没有追问。安雅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爸一直觉得女孩子不应该开车。说女司机危险,不像样。我高考完那个暑假,瞒着家里偷偷去考了驾照。但是他知道之后,很生气。”
程枫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眼里却全是心疼。
“从那以后,我就没再碰过车。”安雅的目光越过他,看向那辆银色的小车,它在夜里漂亮的不像样子。“后来工作了,有时我也想买一辆,但总是到处奔波换地方,再加上香港的交通实在是不太适合新手开车。”
“其实每次买车的念头刚开始冒出来,我脑子里就好像有个声音在响。好像是当年那些话的回音。明明知道那是错的,是偏执,是控制,可就是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绕不过去。”那些多年来为自己找的借口和筑起的堡垒,这一刻在程枫面前好像都变得不复存在了。
程枫靠近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所以现在,该绕过去了。”
安雅望着身边的男人,几乎要掉出眼泪来。
“安雅,你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听任何人话的小女孩了。”程枫认真地说,“你是律师,你帮那么多人维权,争取公平,你比谁都清楚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那些话,不应该再困住你。”程枫看着她,眼神认真而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