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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第2页）

安雅的眼眶有点热，鼻尖发酸。她用力眨了眨眼，才将那股涌上的泪意逼退。看着手中的钥匙，又看了看面前这辆属于自己的车，她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将积压在胸口的某种沉重的东西也一并呼出。她用力点了点头。“好。”她说，“那你教我。”

“我要开着我的车出去转一圈。”

程枫笑了：“现在？”

“就现在。”安雅攥紧钥匙，“趁我还有兴趣。”

说干就干，两人上了车，安雅坐进驾驶座，程枫在副驾驶坐好，系上安全带。“别紧张，电车比油车好开。没有离合，就油门和刹车。你这辆车还有FSD，关键时候也能接手驾驶，还算安全。”

安雅点点头，按照他的提示启动车辆。车子发出极其轻微的电流声，仪表盘和中控屏幕亮起，科技感十足。她轻轻踩下油门，车身平稳地向前滑了出去。

车子缓缓动了起来，她的心跳得飞快。

“方向盘握稳，眼睛看前面。”程枫的声音就在耳边，不急不慢的，“对，就这样，很好。”

安雅绕着程枫家附近的街道开了一圈，速度很慢，但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撞到任何东西。

“怎么样？”程枫问。

安雅长长地舒了口气，忽然笑了起来：“原来也不难。”

“本来就不难。”程枫也笑了，“你只是被吓住了。”

安雅笑着看他，眼里亮晶晶的。“我以前总觉得，活着就是不停地证明自己。“她很平静，“证明给我爸看，证明给那些说女孩子不行的人看。考最好的学校，找最好的工作，赚最多的钱。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堵住他们的嘴。”

程枫安静地听着。

“但后来我发现，不管我做得多好，他们的嘴永远堵不住。”安雅继续说，“我考上名牌大学，我爸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我当了律师，他说女孩子抛头露面不像样。我在香港买了房，他说有本事怎么不找个好男人嫁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怨气，只有一种看透之后的无力。

“所以你不回来。”程枫说。

“所以我不回来。”安雅笑了，“我以为离得远远的，就不用再听那些话了。但其实没用，那些话早就刻在脑子里了。每次我想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冒出他的声音，说这个不行，那个不对。”

“那现在呢？“程枫问。

安雅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她突然笑了，“现在我不想再证明什么了。”

“谢谢。”安雅轻声说，“谢谢你让我觉得我可以。”

程枫伸出手，轻轻覆在了她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上。“你本来就可以。”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只是以前，可能没有人这样明确地告诉过你，或者，用行动支持你去做。”

安雅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应该自己掌握方向盘，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程枫一字一句地说，“不管是留在这里，还是去任何地方，那都应该是自己做的选择，而不是因为没有选择。”

眼泪终于落下。

“走吧，”脸上还带着泪痕，但安雅已经明显跃跃欲试，“我想去路上试试，真正的路。”

“现在？”程枫看了看窗外渐浓的夜色。

“就现在。”安雅已经重新握好方向盘，眼神里闪着光，“你不是说有了车，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吗？我想试试。”

程枫失笑，眼里却满是宠溺：“好，你说了算。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安雅想了想：“去海边。”

“海边？那可有点远。”

“你不是说陪我吗？”安雅挑了挑眉，“害怕了？”

“只有你不在身边的时候，我才会怕。”他不介意暴露自己的脆弱，这么多年他已经等的够久了。现在有了机会，他愿意让安雅看清楚他的心，“只要你愿意，去哪里都可以。”

这话说得太笃定，等安雅反应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了想去吻他这一件事。

“程枫。”耳鬓厮磨间，安雅轻声叫他，“这是我过得最好的一个生日。”

车子继续往前开，车灯把前方的路照的很亮。

第一次开夜车，她一点都没有怕。

因为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