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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第2页）

程枫先反应过来，低声说：“先下车吧。”

安雅机械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脚刚踩到地面，安国华就开口了：“你可真行！”

安妈赶紧上前两步，想拉女儿的手，却被安国华拦住。他上下打量着从副驾驶座下来的程枫，“我说怎么招呼不打就搬出来，电话也爱接不接，原来是躲到这儿来了。一个姑娘家，跟个男的住在一起，像什么话？传出去我们老脸往哪儿搁？”

“爸！”安雅无奈，“你胡说什么！我只是暂时住几天！”

“几天？”父亲冷笑，“一周了吧？你妈天天在家念叨，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你倒好，跟人家开车玩到半夜才回家！家里两个老的你管过吗？你妈这几天血压又高了你知道吗？”

安妈连忙拽丈夫的袖子：“少说两句，孩子这不是好好的嘛。。。。。。。”

“好什么好！”父亲甩开她的手，指着程枫，“你看看，都住到人家家里来了！安雅，我从小怎么教你的？女孩子要自爱！你这么做，让别人怎么看我们？”

安雅极力克制着情绪：“我怎么不自爱了？我认识程枫这么多年了，我遇到困难他帮我，这有什么错？倒是你，动不动就用这种话来羞辱我，有让你无趣的生活感觉到好一点吗？”

“你考虑过我们吗？”安国华往前逼近一步，“放着家里好好的房间不住，非要跑出来跟个带娃的男人挤在一起！你知不知道街坊邻居都怎么议论？”

程枫一直沉默地站在安雅侧前方，这时往前挪了半步，挡在了她和父亲之间。他语气还算平静：“叔叔，你误会了。安雅从医院出来，我这儿有空房间，就让她暂住几天。我只是想多照顾她几天，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你闭嘴！”安国华已经接近癫狂，“程枫，这话你骗骗安雅还行。我告诉你，我早就看出来了，安雅她就是留不住！心野了，家里装不下她了！”

安妈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她绕过丈夫，抓住安雅的手，声音哽咽：“小雅，跟妈回家吧，啊？在外头住着妈不放心。。。。。。。你爸说话是不好听，可他也是担心你啊！”

安雅看着母亲哭红的眼睛，心里不再有波澜，她甩开母亲的手：“妈！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样？他这么说我，你就不能替我说句话吗？只知道哭，只知道让我妥协！”

安妈被她说得一愣，哭得更厉害了，只是重复着：“回家吧，小雅，回家。。。。。。”

程枫看着安雅逐渐泛红的眼眸，那股压着的火终于窜了上来。他把安雅拉向自己身后护着，直面正处于盛怒的安国华：“叔叔，安雅已经成年了，她有权利决定自己住在哪里，和谁交往。您作为父亲，不关心她为什么非要搬出来，不问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开口就是不自爱和丢脸这样的帽子扣在她头上，您觉得这样合适吗？”

安雅父亲被程枫说得一愣，火气更大：“我们家的家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程枫，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安雅蠢，容易被骗，我可不糊涂！”

“她很聪明。”程枫也抬高了声音，“我只是在她需要帮忙的时候伸了把手！反倒是您，口口声声为她好，却一直在伤害她！”

“我伤害她？我是她爸！”父亲气得脸发红，“我吃的盐比她吃的米还多！我看人准得很！程枫，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我就该坚决点，彻底断了你们的念想！”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安雅突然抬头，“什么意思？”安雅脸上的愤怒被惊愕取代，她看向程枫，又转回头盯着自己的父亲。“什么彻底断了念想？”

只有安妈低低的啜泣声。

“老安，算我求你了，我求你，求你别再这样了。小雅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现在她终于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我。。。。。。”安国华盛怒之下狠劲推了一把凑上前来劝架的安妈，幸好程枫眼疾手快，安妈只打了一个趔趄，就被他稳稳扶住。只是安国华还不准备停下，继续嘶吼着，“我那都是为你们好！”

“别说了！”安妈突然笑了，笑得眼泪又流出来，“你到底是为谁好？你敢不敢把你去找程枫说的那些话现在再说一遍？敢不敢把你去医院做的事，让别人知道！”

安雅父亲忽然抬头，眼睛瞪得老大：“你。。。。。。。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安妈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安国华，“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年冬天，你去过医院，对不对？你去找过李玉兰！”

程枫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但他没开口，只是静静地等着注定要来的山雨。

“我，我没！”安国华父亲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却成了一连串断断续续的辩解。他看着女儿那双通红的眼睛，突然意识到有些事，可能瞒不住了。

“你没？”安妈的声音在发抖，“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李玉兰去世前……”

“我当时不懂，我以为她就是病糊涂了！可现在我想明白了！”安妈发出凄厉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安国华，既然都不想过了，今天咱们就把你做过的那些缺德事都抖出来，看看你到底还能说点什么！”

安国华被安妈突然的失态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他没想到那个和他过了一辈子和个小鸡崽子一样的女人，疯起来竟然这么吓人。

“你去找她要钱，对不对？”安妈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跟她说了什么？你是不是跟她说要是不给钱，就要把你编的那些下三赖的事儿闹得所有人都知道？”

“我没有！”安国华怒吼道。

这一嗓子带来了些过于异常的平静，以至于甚至没人注意到旁边的安雅正捂住嘴，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几近疯狂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