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朝廷委派的督臣,哪怕是明知事不可为,也亦当尽力周旋。
然而陈望这一席话,却是干脆利落地堵死了所有转圜余地。
那斩钉截铁的语气,不容置疑的决绝,无不昭示着一个事实。
他绝不会放弃手中权柄。
汉中镇更不会停下征伐的脚步。
吴?长叹了一声,那叹息声仿佛从肺腑深处挤压而出,在寂静的厅堂内久久回荡。
良久的沉默之后,吴?终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沙哑无力。
“锦州已失。。。。。。"
吴?语气沉重,宛若一块巨石,沉沉砸在地上。
“建奴用红衣大炮轰毁杏山城垣,副总兵吕品奇率部不战而降。”
吴?所说的每个字都像浸透了苦涩。
“山海关外,仅余宁远孤悬。”
“蓟州、宣府、大同三镇传来消息,蒙古诸部最近异动频频,恐怕要不了多久,戊寅之变便会重演。”
窗外风吼阵阵,檐角下悬挂着的铁马风铃不断摇曳。
吴性的声音越发的低沉。
“北直隶疫病横行,天津、京师。。。。。。病死者良多,田鼠成群结队,出没乡野城市。
吴?目光低垂,眼眸之中满是哀戚。
“李闯已经渡过了黄河,攻破了山西的平阳。”
“首辅周延儒奉命领兵平叛,援太原。”
吴?闭上了眼睛,压下了起伏的心绪。
“国家如今。。。。。。已无可用之兵可御房奴。。。。。。”
他缓缓抬起眼帘,他眼眸之中的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决绝的锐光。
“南北断绝,天灾连绵。。。。。。”
吴?没有说完这句话,但是陈望已经明白了吴性的意思。
孙传庭也和吴?说过同样的话。
在那个时候,孙传庭转头向着他问了一个问题。
“你觉得。。。。。。我大明。。。。。。当真是气数已尽?”
大明的气数………………
早已经尽了………………
孙传庭或许在问出这一个问题的时候,其实心中早就已如明镜一般。
陈望心中叹息了一声,但是眼眸之中坚决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宋祚倾移,元以北狄入主中国九十七载。”
吴?紧握着座椅的扶手,因为用力他的指节在扶手上绷得发白,手背青筋绷起根根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