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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他不在乎钱的（第1页）

“吃醋？吃谁的醋？”

方婕怔了下，接着反应过来了，歪着妲己似的脸蛋看着苏婉问道：“吃陈安的醋？”

“对。”

苏婉红着脸蛋说道。

方婕看到苏婉红着脸蛋，妩媚动人小女人模样，又起了调侃苏婉的心思，嘴角勾起的说道：“亲爱的，我怎么会吃你的醋呢？前两天晚上你们动静那么激烈，我都没吃醋。”

“你怎么会知道？”

苏婉大惊，她睡的房间跟方婕的房间隔了挺远的距离的，一个是东边房，一个西边房。

方婕厚着脸皮说道：“我到门。。。。。。

“十——百分之十。”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热气，声音平稳得像山涧流过青石的水，“你没听错，张君，安澜地产总股本的百分之十，由你持有。”

张君整个人僵住了。

他刚夹起的一筷子素面悬在半空，面条微微颤着，汤汁顺着细长的挂面滴落，在木桌边缘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他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卡住了气管，连呼吸都忘了调整节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先是惊愕，再是怀疑，最后猛地腾起一股灼热的光——不是狂喜，而是久旱逢甘霖时那种近乎失重的、带着点惶恐的真实感。

“你……”他声音发干，舌头打结，“你真给？”

“合同都拟好了。”我朝宁海抬了抬下巴。宁海立刻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过去。张君下意识伸手接住，指尖冰凉，却抖得厉害。他没急着拆，只是攥着袋子，指节泛白，像攥着一块沉甸甸的烧红铁锭。

周寿山一直没说话，只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蜜橘，橘络细细地撕下来，堆在碟子里像一小团微蜷的云。他抬眼看了张君一眼，又低头继续剥，语气淡得像茶汤上飘着的那缕轻烟：“君哥，安子这人，说一不二。去年东郊项目，六千万利润，他转头就给你一百万——不是分红，是辛苦费。今年许关地块，五千万启动资金，他一分钱没找外人借，全靠自有现金流和银行授信撑着。你当他是图你那两间夜总会的渠道？他是图你这个人，图你肯把命豁出去的那股劲儿。”

张君没吭声，但肩膀明显松了一寸。

宁海擦了擦嘴角，忽然笑出声：“君哥，你昨晚上是不是根本没睡？眼底下这乌青，比我家养的那条老黄狗还浓。我猜啊，你压根儿没想‘给多少’，就怕人家不让你进——对吧？”

张君被戳破心事，脸上一热，讪讪地想辩解，可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半个字。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终于用指甲小心挑开封口，抽出一叠纸。第一页是《股权认购协议》，甲方：陈安；乙方：张君；丙方：苏婉。条款清晰得不容置疑：乙方以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认购甲方及丙方合计转让的安澜地产有限公司百分之十股权；股权交割日为本协议签署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承诺三年内不对外转让所持股份，并全职担任公司副总经理，分管市场拓展与政企资源协调。

他翻到第二页，是股东会决议草案，苏婉亲笔签名的扫描件清清楚楚印在右下角，字迹温润而有力。

张君的手指停在“苏婉”两个字上，久久没动。

他当然知道苏婉是谁。那个在鼎红至尊包厢里，穿着米白色羊绒裙，安静坐在陈安身边，替他挡掉三轮敬酒、眼神却始终柔软如初的姑娘。她爸是近江市建委原主任苏博远，手里攥着整个城市规划的半张底图。当年陈安刚入行，第一个小楼盘批不下规划许可证，是苏博远一句话，让国土局连夜补了盖章。后来陈安去宁海查案，差点被反咬一口，又是苏博远亲自打电话给政法委，才压下了风声。

可苏婉从没提过这些。她在陈安最狼狈的时候嫁给他，没要聘礼，没办婚礼，只在一个飘着细雨的傍晚，拎着个旧帆布包，里面装着两套换洗衣服和一本《建筑结构力学》，搬进了他租的四十平老破小。

张君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他陪陈安去城西看一块烂尾地。那天雪下得紧，工地围挡上挂着冰凌，陈安站在泥泞里，靴子陷进冻土半尺深，一边呵着白气，一边用冻得发红的手指点着图纸跟施工方吼：“排水坡度必须改！现在这个角度，三年后地下室准淹！淹了谁负责？你们？还是我？”施工方老总搓着手赔笑，陈安却突然转身，从怀里掏出个保温桶递给旁边裹着厚羽绒服的苏婉：“趁热喝，姜枣茶。”

苏婉笑着接过，拧开盖子时，一缕热气扑在她睫毛上，瞬间凝成细小的水珠。

张君当时就在想，这世上哪有什么天降神兵，不过是有人把你看得比自己命还重，才敢在泥里站得那么直。

他慢慢合上文件，把纸页抚平，再轻轻推回宁海面前：“合同我带回去细看。但有句话，今天必须当着你俩的面说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宁海，最后落在周寿山剥到一半的橘子上，声音低下去，却异常清晰，“安子，我不图你给我这百分之十。我图的是——以后你踩坑，我替你垫脚；你抬头看天，我替你扶梯子。这股份，不是买来的，是我拿命换的入场券。”

宁海“噗”地笑出来：“君哥，你这话忒文绉绉的，跟寿山哥似的！”

周寿山终于把最后一瓣橘子掰开，塞进嘴里，含糊道：“文不文的不重要，关键是实不实。”

张君没笑。他端起面前那碗已经微凉的素面，呼噜噜吸了一大口，汤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也顾不上擦。他咽下最后一根面条，抹了把嘴，忽然问：“安子，许关项目，东区那块安置房的地，图纸我看过，容积率卡得死，但北边那条市政路，红线往里缩了三米——你打算怎么用？”

我心头一跳。

那是我昨天凌晨三点才在草图上加的批注，连设计院总监都没来得及通知。张君怎么会知道？

他见我神色微变，反而笑了，眼角挤出细纹：“前天下午，我开车绕许关地块转了七圈。第三圈发现路基有新浇筑痕迹，第五圈看见施工队在测距，第七圈……我在路边修车铺喝了碗豆浆，老板说，前天夜里有辆工程车撞断了隔离墩，拖走前，司机骂骂咧咧说了句‘北边让三米，图纸重画’。”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抓起桌上那包没拆的茶叶，直接撕开锡箔纸，抓了一把碧绿的芽尖扔进茶壶，再拎起刚烧开的铜壶，滚水冲下，茶叶在沸水中翻腾、舒展、沉落，蒸腾起一股清冽凛冽的香气。

“安置房北侧，三米退线，我打算建社区服务中心。”我给自己倒了杯茶，热气氤氲中，声音很稳，“一层老年活动中心，二层社区卫生站，三层便民服务大厅。不赚钱，但能换安置户的签字率——你猜，如果我把这个方案提前一个月报给市里，再让苏伯父在规委会上点个头，工期能提前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