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地势开阔,曾是百济屯粮重地,如今却只见焦土废墟,粮仓尽毁,百姓流离失所。斥候回报,百济王携主力退守泗?城,沿途实行坚壁清野之策,意图拖垮周军补给线。
当晚,节帐内灯火通明。
洛青云指着地图汇报:“将军,目前我军存粮仅够支撑五日,若不能尽快攻破泗?城或夺取敌方粮储,后果不堪设想。”
蓝少堂怒声道:“这群鼠辈!不敢正面交锋,只会使这等阴损手段!”
张破虏站在角落,忽然上前一步:“将军,卑职有一策,或可解燃眉之急。”
众人目光齐聚。
“请讲。”凌川道。
“百济王虽焚村断粮,但其国内贵族之间本就矛盾重重。尤其是南部三郡的豪族,素来不满王庭苛政,常年赋税沉重,早已心生怨怼。若我们能分化瓦解,许以宽政免赋之诺,未必不能争取部分地方势力归附,从而获得粮草补给。”
凌川眯起眼睛:“你是说,策反?”
“正是。”张破虏点头,“夜枭营既已潜入泗?城,不妨借机散布流言,制造王庭与地方离心之势。同时派出使者,秘密联络南郡豪酋,承诺战后减免赋税、保留封地,换取其暗中支持。”
凌川沉默片刻,忽然一笑:“不错,比起你那份狗屁不通的大和作战计划,这一条倒是有点脑子。”
张破虏脸一红,却又忍不住露出喜色。
“但这事不能由官方出面。”凌川收起笑意,“需借民间之手,伪装成商旅、僧侣渗透进去。此事……交给苏挽云去办。”
“末将领命。”苏挽云起身应道。
三日后,消息传来:南郡三大豪族之一的金氏家主金承焕,已秘密遣使求见,愿献粮三千石,并提供通往泗?城的秘密小道。
与此同时,纪天禄终于传回密信??夜枭营已在泗?城内策动骚乱,散布“周军乃天兵降临,百济气数已尽”之言论,更有传言称百济王梦见黑蟒缠殿,预示亡国之兆,致使人心惶惶。
凌川当机立断:“改道南行,沿金氏所献小路奇袭泗?城西门!命主力佯攻东门,吸引敌军注意,夜枭营届时里应外合,一举破城!”
命令下达,全军悄然转向。
七日后,大军抵近泗?城十里之外。
是夜,月隐星沉,乌云蔽空。
凌川亲自率五千精锐,沿山间密道疾行,踏碎落叶,踩断枯枝之声都被刻意压制到最低。每一个士兵口中衔枚,脚步轻如鬼魅。
子时三刻,距西门不足两里,忽见城墙上火光一闪??三盏红灯依次点亮,正是夜枭营发出的信号:内应已就位!
“攻城!”凌川一声令下,五千将士如潮水般涌出林间。
几乎在同一时刻,城门吱呀开启,十余名身着百济军服的士兵倒戈相迎。为首一人赫然是金承焕之子金允成,满脸决然:“周军兄弟,我等忍辱负重多日,今日终得相见!”
凌川点头,未有多言,挥军直入。
城内顿时大乱。夜枭营四处纵火,制造混乱,高呼“周军破城矣!”百济守军措手不及,指挥系统瞬间瘫痪。
黎明破晓之际,泗?城西、北二门相继失守,周军全面进城。
百济王闻讯大惊,欲携珍宝乘船南逃,却被早有准备的水师封锁河道。最终在宫门前被俘,披头散发,跪于泥泞之中。
凌川踏入王宫正殿,环顾四周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却无半分怜惜之意。
“带上来。”他冷冷道。
两名亲兵押着百济王走入大殿。此人年约五十,面色苍白,浑身颤抖,见到凌川竟当场跪倒,磕头如捣蒜:“上国天将饶命!寡人愿献国书降表,永世称臣,岁岁纳贡,只求留我一命!”
凌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冰似铁。
“你可知这两日我在马訾水边看到了什么?”他缓缓开口。
百济王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