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枝开口,“她是自焚死的。”
“自焚!”孟初惊呼,“就为了冤枉你?她自焚?”
夏南枝不奇怪孟初会有这样的反应,毕竟有几个人会相信一个人会为了陷害另一个人,自焚。
可商揽月的的确确是在她面前自焚!
夏南枝回忆起那一幕,心中仍会一惊。
说来可笑,真的有人会拿自己的命去冤枉另一个人。
“所以是你们两个单独在一起,她在你面前自焚,那你岂不是……”
完了!
孟初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光是这样听,她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
“自焚?”院长忽然冷笑一声,手指几乎戳到夏南枝鼻尖,“夏小姐,你当警察是三岁小孩?她疯了十年,手抖得连勺子都握不稳,上个月还因为打翻水杯被护士训斥——你告诉我,她怎么单手拧开这二十升密封汽油桶?怎么精准泼满全身?怎么在火苗窜起的瞬间还嘶吼着你的名字?这叫自焚?这叫蓄谋已久的栽赃!”
他话音未落,一名年轻警员快步走近,低声向带队队长耳语几句。队长眉峰一压,目光重新钉在夏南枝脸上:“夏女士,监控室刚传来消息——整栋旧病区监控,过去七十二小时全部黑屏。但……电梯间角落有个未登记的微型摄像头,拍到你被两名穿便衣的男人架进B3层时,手腕上戴着电子镣铐。”
夏南枝指尖骤然发冷。
那镣铐是南荣念婉特制的仿生硅胶套,表面看是银色手链,内里嵌着阻断神经信号的微电流芯片。上次在游乐园卫生间晕厥前,她最后看见的,就是南荣念婉蹲在隔间门外,亲手替她扣紧搭扣时,眼底浮动的、近乎温柔的怜悯。
“我有录音。”她声音很稳,从口袋取出那支磨砂黑壳录音笔,轻轻放在警方面前的折叠桌上,“从推开病房门开始,到商揽月点燃自己为止,全程完整。包括她说‘跟我一起下地狱’前,最后一句压低的台词——‘念婉说,只要火光够亮,验尸报告就写不清烧伤是生前还是死后形成的’。”
空气霎时凝滞。
院长喉结猛地上下滚动,护士后退半步,撞翻身后塑料凳,发出刺耳刮擦声。
队长没立刻碰录音笔,只抬眼盯着夏南枝瞳孔:“你确定要现在放?”
“确定。”她颔首,“但请先调取游乐场B区女卫三号隔间外侧监控——画面里会有一个穿米白色风衣的女人,在我进入隔间十秒后,用磁吸卡刷开了应急通道门。她左手无名指戴一枚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戒指,戒托内圈刻着‘N。R。N’三个字母。”
南荣念婉的全名缩写。
队长眼神骤然锐利如刀。他朝身旁副手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转身拨通技术科电话。五秒后,副手手机震动,他瞥了眼屏幕,脸色微变,却仍沉默着将手机递向队长。
队长接过来,拇指划开视频。画面剧烈晃动,显然来自某个隐蔽角度的行车记录仪——镜头正对着游乐场旋转木马旁的梧桐树。树影婆娑间,米白色风衣掠过镜头,左手抬起整理额前碎发,蓝宝石在午后阳光下迸出一道冷冽寒光。
“这是……”院长声音发虚,“这是谁的设备?”
“园方清洁工电动车上的防盗记录仪。”队长终于伸手拿起录音笔,金属外壳在他掌心泛出冷光,“你刚才说,孩子失踪了?”
夏南枝喉头一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穗穗四岁零三个月,穿鹅黄色连体裙,左脚踝有颗褐色小痣。被抱走时手里攥着半块草莓味软糖,糖纸是粉红色的,印着一只歪嘴小熊。”
她没提穗穗右耳后那道浅浅的月牙形旧疤——那是两岁时高烧惊厥,南荣琛徒手掰开她咬紧的牙关时,拇指指甲划出的痕迹。那时南荣琛抱着浑身抽搐的穗穗冲进医院,白衬衫前襟全是孩子呕出的奶渍和他手背渗出的血。
而此刻,南荣琛就站在警戒线外三米处。
他西装袖口挽至小臂,领带松垮地垂着,左手始终插在裤袋里,右手却反复摩挲着一枚边缘磨损的银色小熊挂饰——穗穗出生那天,他亲手挂在婴儿床栏杆上的第一件礼物。
他没上前,只是静静看着夏南枝。
目光沉得像暴雨前压城的云。
直到法医助理捧着证物盒匆匆穿过人群,盒盖掀开一角,露出半截焦黑蜷曲的指骨,以及指骨根部尚未完全碳化的淡青色纹身——一朵含苞待放的栀子花。
南荣琛瞳孔骤然收缩。
他大步跨过警戒线,皮鞋踩碎地上一片玻璃渣,发出清脆裂响。所有警察本能抬手阻拦,却被他肩头无形的气压逼得顿住。他径直走到夏南枝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阴影在微微颤动。
“穗穗的糖纸。”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铁锈,“是不是印着歪嘴小熊右耳后,有一粒芝麻大的黑点?”
夏南枝怔住。
那黑点是印刷瑕疵,厂方早已召回同批次糖纸。只有南荣琛知道——因为他曾把穗穗每一张糖纸都夹进《儿童发育图谱》里,页边密密麻麻记着孩子每次吃糖的时间、情绪反应、甚至当天尿布湿度。
“你知道?”她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一只蝶。
南荣琛没回答。他猛地转向院长,一字一句砸在地上:“商揽月入院第三年,精神评估报告第十七页,手写备注栏写着‘患者存在高度选择性失忆,仅对涉及南荣氏资产转移的日期保持异常清晰记忆’。这报告是谁签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