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最后一句说得委婉,直白点就是:“你去死吧!”
卢应星却哈哈大笑:“你要真能把你太师父叫出来,我和他战个三日不休!”
任无畏向萧岐伸掌道:“逸云,把剑给我!”
“臭小子逞什么强,闪开!”卢应星将“惊鸿”收回腰间,飞步上前挥袂拂向任无畏。
卢应星穿的分明是布袍,打在任无畏身上却有如铁锨击顶,砸得他脑壳嗡嗡,但他心中记挂师侄,忙扶着头站稳,而卢应星已掠至他身前。
卢应星右手掌缘削向任无畏脖颈,任无畏用一截残剑挑击打卢应星手腕。卢应星右掌一翻转,旋花似的避开剑鞘,左拳又至,任无畏再挡。
说来也巧,这般近的距离,任无畏手里握的若是长剑,反而没有用武之地,如今的残剑倒是成全了他。
可卢应星拳掌之间有裂石劈山之劲,任无畏还是被震得手臂酸麻,那截残剑也兀自颤动,隐隐作响。
仰仗兵刃算不得实打实的真功夫,所以江湖高人大都精通拳脚功夫,但见卢应星双掌翻飞,时而如雄鹰展翅,时而如狮子搏兔,大开大合间招式舒展而迅捷,看得人眼花缭乱。
碧海青天阁武功博大精深,卢应星又有数十年内力傍身,任无畏如何是他的敌手?但任无畏亦是心高气傲之人,此时又要护着师侄,额上虽有冷汗涔涔,脚下却无半点退意。
萧岐微一皱眉,心想这清霄散人内力浑厚脾气古怪,这样下去不折了任师叔的胳膊也得伤了他的经脉,可江湖规矩,二人相斗,胜负未分,旁人不得插手。
但转念一想,师叔是因为护着自己才和清霄散人交起了手,自己岂能眼睁睁看着师叔受伤,当即便要上前。
就在这时,卢应星骤然收手,任无畏立刻向后踉跄了两步,被萧岐在背后扶住。
卢应星挥袂负手道:“长清子那狗东西……”
“你说谁是狗东西?”任无畏不
忘暴喝。
卢应星冷笑两声,捋须道:“朝廷的走狗不叫狗东西叫什么?”
任无畏捂着心口,生怕被这老东西气背过气儿去。
“长清子那狗东西当年说什么,打仗时每个士卒手里都要握刀枪,他便去研究刀法枪法,荒废了拳脚功夫。”卢应星大笑两声,又长叹摇头,“今日看来,玉镜宫的掌法拳法果然是大不如前啦!”
“卢老儿!”任无畏气极反笑,“你是想跟我们套近乎吗?你图个什么?”
卢应星哈哈一笑,扫视杨鸿化等人一眼,道:“你们这么多人围上我东山,就为了和我徒儿徒孙一个个比试,你们图什么?”
杨鸿化神色顿变,心想这清霄老儿莫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卢应星看向他,目光如电:“怕不是调虎离山、拖延时间吧?”
恰在此时,石壁顶上再次传来了声音:“哟,这碣石台好生热闹啊!”
萧岐向崖顶瞧去,而后瞪圆了眼——
作者有话说:江带峨眉雪,川横三峡流。——李白《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
摧残梧桐叶,萧飒沙棠枝。——李白《塞下曲》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
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李白《子夜吴歌·秋歌》
含光混世贵无名,何用孤高比云月?吾观自古贤达人,功成不退皆殒身。——李白《行路难》
第57章步清霄逃之夭夭
暮色四合,将石壁之上两个男子的身影映得分外柔和,他们俱是长袍广袖,踏霞光而来,颇具仙风道骨。
碧海青天阁弟子们面露喜色,高呼道:“掌门!益师叔!”
冷声说话的那人正是宁许之,他刚从船坞回来就看到了山脚下的一片狼藉,当即就要冲上山去,却在半路遇到了布阵的益兴之。
益兴之尤嗜奇门遁甲、九宫八卦之术,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曾在桃林之中布阵把他师父清霄散人搞迷了路。卢应星毁了几十株桃树跑出来以后把益兴之关了大半个月的禁闭,从那以后益兴之就只在自己小院里布阵欺负鸭子了。
宁许之寻思,他这益师弟一天到晚没事儿干,就喜欢待在院子里玩鸭子,如今跑出来布阵,山上情况必是十分严峻了,一问才知。
萧岐脸色失常,霍然转过身,沉声对杨鸿化道:“退兵!”
杨鸿化见他神色慌张,仰头瞥了石壁上二人一眼,心中琢磨萧岐怕宁许之和益兴之做什么?便道:“郡王在说什么胡话?”
“我命你退兵。”萧岐把手攥得喀吧响,只想赶紧钻进空念刚刚砸开的石缝里,免得那叫宁许之还是益兴之的恩人瞧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