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启之这两年好歹是经常看见陈溱的,卢应星却是当即瞪大了眼,喃喃道:“你是,你是……”
陈溱盯着他,喃喃但:“你废她功力,就没想过她会遇到仇敌、会遇到麻烦吗?你就没想过她没了功力傍身会受伤,会死吗?”
他们都说沈蕴之剑术超群,以一敌八
都不在话下,那娘当年为何会惨死落秋崖?原来,原来……
卢应星的脸上映着明灭的星火,他瞪圆了眼盯着树下陈溱的身影,颤声道:“你说什么?你说蕴之……”
他说罢便使轻功闪到了陈溱身前,一把提起她的衣领,厉声问道:“你说蕴之怎么了?”
陈溱被卢应星提着领口,几欲喘不过气来。
她的脸涨得通红,稍启唇让自己能多喘点气,眼睛也微微阖了起来。
卢应星恍惚之间想到什么,看着她的脸,不可置信道:“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孟启之上前去拉卢应星的胳膊,道:“师父,快松手!”
陈溱冷冷一笑,心道:“也是,白教主都觉得她长得像娘,清霄散人岂会不知?”
“那宁许之呢?他是不是也早就察觉出什么了?”陈溱又想。
卢应星放松了手中的力道,陈溱落地后踉跄了两步,刚刚站稳,又听卢应星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陈溱森然地笑了起来。她刚被卢应星提了领子,喉咙还不舒服,声音有些嘶哑。
“太师父,您当真不知道我是谁吗?”陈溱笑得凄然,一字一顿道,“我母亲,名唤沈蕴之。”
卢应星瞳孔一震,孟启之瞠目。
他们并非没有猜到,但听到这小姑娘亲口承认时,心中仍是百感交集,痛苦难捱。
而此时,林间又有声响,孟启之将剑掷去,便听见一声惊呼。
三人齐齐看去,便瞧见那剑堪堪穿过一个人的衣领,将他钉在了树上,而那人不是杨鸿化又是谁?
陈溱盯向杨鸿化,双目通红。
这双眼睛,这个目光……
杨鸿化终于记起来了,十二年前落秋崖上,他也曾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只是那时候盯着他的是个少年,今日的却是个少女。
是了,静溪居士陈万殊有一双儿女。
眼见杨鸿化拔掉了刺在衣裳上的剑就要跑,陈溱忙抽出拂衣飞身向前,不忘对卢应星喝道:“你要真想为我母亲报仇,就杀了他!”
卢应星尚未从陈溱道出身份的巨大冲击下缓解过来,忽转身瞪向杨鸿化,目眦欲裂道:“是你?”
陈溱半刻都不想和杨鸿化废话,那日在船上他有空念等人护在身前,自己才没能得手,如今只他一人,怎能让他逃了去?
眼见他们就要逼到自己身前,杨鸿化忽高声道:“你不想知道你哥在哪儿吗?”
“铮——”
“拂衣”骤然停下攻势,剑身兀自颤抖。
陈溱猛收剑势,手臂险些都震裂,可她不管不顾,紧攥着手盯向杨鸿化:“他在哪?”
而此时,清霄散人已掠至杨鸿化身后,他双目之中隐有火光跳动,手掌一抬,五指之间蕴有雷霆之势。
陈溱骤然睁大了眼,大呼道:“住手!”
“他在西——”
“咔!”
卢应星一掌当头毙下,杨鸿化浑身上下被猛冲的气劲震得像水草一样扭曲,那声“西”最终还是卡在了舌尖。
陈溱猛然上前,一把揪住杨鸿化的领口喝道:“西什么?”
浓稠的血从他口中溢出,而后是鼻腔、双耳、双目。
卢应星一掌将杨鸿化拍得七窍流血。
陈溱抓着杨鸿化的领口把他瘫软的身子提起半截,双目通红问他道:“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