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的周章登时慌了神,踉踉跄跄跑出来道:“别,吴大侠快停手!”
吴大汉手中双锏不停,呸了一声骂周章道:“爷爷就是过来打架的,哪有停手的道理?”
说罢双锏打在锦袍人的剑身上,不料那是把软剑,被双锏压成新月的弧度也没崩折。
“咱们是来行侠仗义的,又不是来炫耀武功的!”另有侠士道,“保住周小姐,救下周公子才是真本事,他们要是死了伤了,出去以后人家只会嘲笑咱们!”
吴大汉还是不听,便又有人道:“吴二,你来此莫非不是为了周家,而是为了顾平川?”
此话一出,周章这边爱惜声名的侠士皆投鼠忌器按剑不动,而另一边的十几人却一拥而上持兵刃将那吴二团团围了起来。
只是,最后那人向前冲时忽觉身上一轻,再回头是背后的周小公子
已经不见了。
陈溱独自一人使轻功飞檐走壁不在话下,可拖着一个人却是跑不快了,忙冲堂前那群侠士喊道:“动手啊!”
周家公子已被救下,江湖侠士们没了顾忌,当即一拥而上,十八般兵器纷纷朝那些人砸去。
而那锦袍人却翩然一跃,从两拨人中间飞了出来,直逼陈溱和周小公子而去。
周小公子身上的麻绳早已被“拂衣”挑开,陈溱将他往前一推,自己转过头去飞身而起,剑尖直指那锦袍人。
锦袍人瞧见“拂衣剑”,脸色一变。只这一瞬的功夫,那小姑娘已飞身疾掠至他面前,如羽箭离弦,令人咂舌,而玉掌翻飞,直击他肩头。
锦袍人以攻为守,持剑在自己臂上一抹,剑刃向陈溱掌上削去,陈溱却将左臂一缩,右手“拂衣”挥出,在锦袍人面前划出一道耀目的白弧。
他们两个离得近,陈溱这一招攻击范围极大,锦袍人只得一个后仰躲开,再腰间发力直起身子。
一仰一起间,锦袍人已回过神来,只见他目光殷切,长剑疾点,问道:“他在哪?”
陈溱专心致志地和他对招,没有应答,锦袍人脸色一变,厉声喝道:“说,他在哪?”
陈溱这才扬声问道:“谁在哪?”
“顾平川,他在哪?”锦袍人一急,说话声音大了起来,引来了院中众人目光。
陈溱挑眉:“怎么,你不是?”说罢,剑走偏锋,一记骇鳞直逼锦袍人腰间。
寻常情况下那锦袍人应后仰、起跃或侧身躲避,可他却猛然向下一蹲,左脚撑地右腿伸直给陈溱来了一记扫堂腿。
陈溱只得使轻功起跃躲避,锦袍人猛然站直举起两臂,双掌对着空中击了几下,次次打在陈溱脚下,时重时轻,打乱了她的轻功步法。
陈溱眼见自己脚步凌乱,索性跨起大步来,像是想要逃离锦袍人掌控。
锦袍人冷冷一笑,心想:“你跨一步我挪一步,你如何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陈溱见锦袍人为了避免自己逃出他的掌心,频频调整脚步,他们二人几乎是上下正对。而锦袍人仰首向上看,这样的角度,他必然看不清楚竖直的东西……
而此时,院中众侠士解决完了其余人,听到此人不是顾平川后不由更怒,一齐向这边冲来。
锦袍人便欲速战速决,当即内力汇于双掌,欲将陈溱震个经脉寸断。可一波真气打出,上面的小姑娘竟纹丝不动。
锦袍人心中一惊,又使了一波内力,不想气劲尚未打出,手上忽钻心一疼,他盯着从自己手背上冒出的剑尖,双目暴突——
这小姑娘一剑刺穿了他的掌心!
陈溱将“拂衣”贴着右腿外侧滑下,为的就是此时。
锦袍人双手猛得一收,陈溱却在他抽手前一刻借力跳出,稳稳当当地立在地上。
前来帮忙的侠士们无不大惊,有几个反应快的忙去堵那锦袍人,不想那人虽受了伤,但轻功不减,左右躲避绕开众人,跃上屋檐跳了两下就消失在了一片夜色之中。
“好快的轻功!”有人赞道。
锦袍人走后,众人的目光就落在了陈溱身上。只见少女浑身上下仍带着戾气,可面颊清秀,唇似嫩樱腮若桃花,活脱脱就是观音像中的捧珠龙女。
周章忙上前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陈溱没有答,而是注视他双目道:“我且问你,你家这对‘万里风烟,一溪霜月’的匾额是谁题的?”——
作者有话说:肝肠日忧煎。——李白《寄东鲁二稚子》
万里风烟,一溪霜月。——辛弃疾《念奴娇·梅》
第62章月华升一溪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