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收起玉笛,朝她伸手,道:“小楼,过来。”
那红裙女子嫣然一笑,像个孩童似的提裙扑进了她的怀中。
白衣女子一手轻抚着她的背,另一手捻起一小丸茶饼似的东西递到她嘴边,柔声道:“小楼不要怕。”
自这白衣女子出现后,那红裙女子就十分听话,脸上戒备之意、浑身疯魔之气皆是烟消雾散,乖乖地将那一小丸咽了下去,然后挽起白衣女子的手,倚着她的臂站好,听话得就像孩子见了娘。
白衣女子轻叹了一声,转身带红裙女子离去,走了两步才想起林间还有一个人。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陈溱,道:“随我来。”
陈溱一头雾水,看那白衣女子的举动,她与这红裙女子颇为亲密,而这红裙女子是个疯子无疑,她们两个是什么人?为何出现在这山崖下面?
见白衣女子并无敌意,陈溱便忍着浑身疼痛从远处的竹秆上拔出拂衣,快步跟了上去。
穿过竹林,入目就是一片火红。
遍地都是赤红的花朵,花极小,每朵六瓣,柔嫩娇艳,随风招摇,映出虚虚晃晃的一片红烟,笼在茫茫花海上,莫名带着一股妖冶的压抑感。
白衣女子侧过头对陈溱道:“小心些。莫要让这花沾到你的伤口。”
陈溱登时明白过来,仔细地看着脚下。
可这花越看越觉眼熟,仔细一想,把这花朵摘下来搓成团可不就是这白衣女子方才喂红裙女子吃下的小丸?
花海踏尽,面前出现一条涓涓小溪,顺着小溪往上游走,没过多
久便闻水声哗然。
前方是数丈高的石壁,一道细细的水流自壁上垂下,而石壁之下、瀑布之前立着座亭亭竹屋,匾额上题着“竹溪小筑”。
白衣女子将红裙女子带入房间安顿好,这才过来拉陈溱坐下,问道:“你手上这把剑,是从何处得来?”
陈溱道:“别人赠的。”
那女子道:“原是如此。”
“你信了?”陈溱眨了眨眼。
那女子笑:“为何不信?”
陈溱便如实道:“很多人都问过我这把剑的来历,我说了,他们都不信。”
白衣女子又笑道:“那些人在乎的不是剑,而是曾经拥有这把剑的那个人。”
陈溱问道:“你认识他?”
“他算什么?”白衣女子不屑道,“那小子就算敢下这无妄谷,见了我也得乖乖叫师叔。”
陈溱瞳孔一震,“无妄谷?”她突然想起这白衣女子叫那红裙女子小楼,什么小楼?哪个小楼?她指了指另一边屋门紧闭的房间,怔怔道,“她……”
“这里是无妄之地,她自然就是云倚楼。”
她是云倚楼?
陈溱更惊,喃喃道:“她怎么会……”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白裙女子站起身来,呵了一声,冷冷道,“她身上有宋家的奇毒‘无妄’,若非如此,那些江湖侠士又岂会善罢甘休?若非如此,这小小山谷又怎么困得住云倚楼?”
陈溱震惊之余,静下心来想了想,云倚楼虽神智不清,但武功尚在,她一个内力登恍惚境的绝顶高手又怎么会出不去呢?
陈溱抿了抿唇,问道:“云前辈中毒和能不能出谷有什么关系?”
白衣女子却摇了摇头,不再透露,而是道:“方才你看到的那一大片赤红花朵,便是无妄。”
陈溱登时瞠目,心道,如此说来,那这山谷之中岂不是到处都是毒?
白衣女子看出她的担忧,叹了一声道:“不必忧心,无妄花需得服用或是沾染伤口才会生效。”
陈溱这才放下心来,可刹那间又想起刚才这白衣女子喂云倚楼吃下的那个东西,可不就是无妄花?
她心如鼓擂,一时想不明白其中关窍,便试探地问面前的白衣女子道:“那,敢问前辈又是何人?”
“我呀……”
白衣女子尚未回答,那边竹屋里就传来了云倚楼的声音:“涵天。”
陈溱来不及想这江湖上哪个高手名叫“涵天”,白衣女子就提起下裳跑了过去,急声唤道:“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