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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17页)

云倚楼骤然转身:“怎么能怪你?”

她叹了一声,眺望远处一片漆黑暗红的无妄花海。

无妄谷,她在这里待了十七年,当真是了无希望。云倚楼深吸了一口气,道:“若有一天,无妄花不起作用了,你便……”

“若有一天,无妄花不起作用了,我便带你出谷寻遍天下。”水涵天仰望夜幕,声如清钟在谷底鸣响,“我去闯那毒宗无色山庄,把他宋家子弟全部抓来当着宋长亭的面一个个杀了,我倒要看看无妄是不是真的没有解药!”

谷风凄寒,将云倚楼一缕发丝吹到面前,从洁白的额头垂向嫣红的唇。

她叹了一声,如累极的孤雁:“涵天,你何必步我后尘?”

第68章无妄谷山林隐逸

入冬后,一日冷过一日,无妄谷底夜夜都能听到竹声潇潇,可溪水却迟迟没有结冰,依旧滋养着那大片大片血雾似的无妄花。

云倚楼说她的衣裙是用无妄花浸染的,所以才呈现出这般妖冶的红。她坐在溪边,褪去木屐和鞋袜,将一双玉足伸进冰凉的水中,溪水绕足过,翩然若凌波。

“行走江湖,还是得学一学磨剑砺刀,这种要命的事儿总不能依靠别人。”云倚楼对蹲坐一边的陈溱道,“我瞧这把剑早就该磨了。”

陈溱后背上的伤刚好就被云倚楼拉出来挨冻磨剑,却没有半句抱怨,规规矩矩地把拂衣按在她刚挖出来的磨刀石上。

溪底的石头都被流水养得浑圆,唯有河床底下还遗留着些许可以拿来磨剑的。

“多蘸些水,从剑脊往剑刃磨。”

“角度可以稍大些。”

“这功夫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磨剑的力度和角度还得靠你自己把握。”

陈溱见自己只是蘸水磨剑,都被冻得手背青紫指尖通红,而云倚楼足尖浸水那么久却肤色如常,忍不住开口问道:“云前辈……”

“嗯?”云倚楼偏头看她,轻挑起一只眉,姿容摄人。

陈溱登时明白她的意思,可话到嘴边又拐了回去,在腹中绕了七八个弯儿才小声吐出来:“师父……”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打了个颤。

陈溱在碧海青天阁待了两载有余,孟启之和宁许之虽于她有教诲之情,但也只是她孟师伯、宁掌门。她还从未叫过谁“师父”。

云倚楼被她脸颊上不经意间腾起的红云逗笑,手指点着身旁沾水的石头,道:“算来,加上你,我也就收过两个徒弟,十八年没带过徒弟了,我还真有些生疏。”

陈溱脑中跳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嗯?怎么还有一个?稍稍冷静下来才想起当年在小舟上,秀娘分明是提过钟离雁师从云倚楼的。

罢了罢了,叫都叫了,陈溱心一横,继续问道:“师父不冷吗?”

云倚楼的脚顿了顿,双手撑着背后的石头,抬头望向远处道:“小时候我跟我娘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会冷,后来就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陈溱明白,那个“后来”就是云倚楼习武之后。可她听了师父的这句话,莫名有些难过,好似那娘俩一起在河边浣衣的情景也随着“后来”、“再也”一起烟消云散了。

“无论是外家功夫还是内家功夫,练到极致都能无惧寒暑,外家功夫靠的是铜皮铁骨,而内家功夫靠的是浑厚真气,我修的是内家功夫。”云倚楼又道。

这些年来陈溱一直觉得自己内力修炼得不错,可如今看来,仍无法望云倚楼之项背。

陈溱若有所思,继续磨剑。她低头看向“拂衣”时忽想起了柳玉成的话——顾平川在拂衣崖以一招之疏败给了“沉鱼剑”。

她在竹溪小筑住了几日,都没瞧见云倚楼用剑,心中好奇,便问道:“师父的佩剑‘沉鱼’如今在何处?”

“沉鱼?”云倚楼头都没抬,“埋了。”

“埋了?”

“‘沉鱼’死了,我就给埋了。”

那些故事里都讲,对于江湖高手来说,人就是剑,剑就是人。陈溱知道此言非虚,人们说起沈蕴之就会说到“惊鸿”,人们谈起云倚楼就会提及“沉鱼”。

陈溱听不明白“沉鱼”死了是何意,但她知道云倚楼是不想再见到“沉鱼剑”了。

云倚楼手中虽无剑,但指点起陈溱的招式来却句句在理,熟稔得仿佛亲自练过洪波十三式一样。

陈溱问时,云倚楼却道:“我自幼待在烟波湖畔,怎么会学过碧海青天阁的东西?这些不过是当年与你娘切磋的时候悟出来的。”

陈溱更惊,一时间对她这新师父五体投地。

寒冬渐深,谷外白雪茫茫,谷底溪流潺潺。

水涵天望着远处的红雾道:“还好这无妄谷里冬凉夏温,能让无妄花四季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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