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将?”宋苇航更恼,冷哼一声道,“他也配?”
程榷气得脸颊通红,站在宋苇航面前仰着头憋着怒道:“你怎么可以瞎说?你这人怎么这样?”
宋长亭要拉宋苇航走,却稍晚了一瞬,眼见着宋苇航一脚踢向了那个少年。
程榷下盘功夫不佳,没有躲开,被宋苇航踢得大腿一痛,立即抽出剑来。
宋苇航好不容易逮住了送上门的出气包,也拔剑刺向面前那少年。
孰料程榷腿脚功夫一般,剑却使得极妙,一挥一扫间甚有大家风范,剑尖好几次都要点到宋苇航的手腕。可那宋苇航好歹也是毒宗宗主的儿子,在无色山庄练了十几年的武,又争强好胜喜欢找事,身手也是不差。
他们两个你来我往,围观的人目不转睛,暗暗叫好,心想果然是要开武林大会了,这烟波湖畔都热闹了起来。
陈溱赶来时,正好看到了程榷的剑法。
程榷使的第一招叫做“云敛天末”,紧接的一招叫做“洞庭始波”,两招的动作要领都是“挥”,但前者浑沌如云雾锁横江,后者凌厉如秋风扫木叶。
都是落秋崖的招式。
陈溱一开始不甚确定,所以多看了一会儿,如今她紧紧按着腰间剑柄,稍有异动,她就能把“拂衣”贴在宋苇航的脖子上。
宋长亭见四周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再这么下去怕是要传到淮阳王府里,便喊道:“都住手!”说着便跨步上前,双臂在宋苇航和程榷小臂上一击。
宋苇航把拇指按得咔吧响,程榷也是气冲冲地瞧着他。
宋长亭朝程榷一笑,负手道:“我这儿子不甚懂事,还望少侠莫怪。”
程榷见宋长亭说话和善,怒气稍减,但仍劝道:“前辈,我从西北边过来,深知瑞郡王还有恒州其他将士都是舍生忘死、为国护家之人,你儿子说话真的过了。”
宋长亭的笑僵了一瞬,但立即又和煦起来,“少侠说的是。”他说着,将负在身后的手往面前一摊,“不知少侠出自何门,拜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听“扑哧”两声,两枚激射而来的暗器打在了他的手上。
宋长亭骤然转身,目眦欲裂。
宋苇航也瞪大了眼,喝道:“谁?滚出来!”
陈溱亦是一惊,宋长亭手上有一道一寸长的口子和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那道口子自然是她弄的,她七年前吃过宋长亭的亏,见他手上有动作,腕上暗器毫不犹豫地就打了出去。摽梅薄如花瓣,瞬时嵌入了宋长亭的血肉。
那,银针又是谁丢的?
“我呀!”脆如莺啼的声音传来,在场之人都瞧了过去。
只见人群中走出来一个身穿鹅黄衣衫的少女,她瞧起来不过十四五岁,脸颊稍圆润,头上编着许多细细的小辫,有的挽起,有的披在背后,还有三五根搭着肩上,瞧起来俏皮可爱。
宋长亭哼笑一声,指责道:“你这丫头何故出手伤人?”
少女一偏头,笑嘻嘻道:“你这伯伯指缝藏药,好不恶毒,我既然瞧见了,就得出手伤了你,免得你去害别人!”
程榷懵了,瞪着眼睛对宋长亭道:“前辈,你要对我下毒吗?”
宋长亭脸色一变,指向那少女道:“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那少女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手中握着的一截紫竹就露了出来。
宋长亭双眼骤然睁大,指着她怔怔道:“你这吹矢……”
那少女挑眉一笑:“怎么?你们能用,我用不得?”
“这是我无色山庄的东西,你从哪来弄来的?”
少女道:“看你是无色山庄的人,我才饶你一命,赶紧滚!”
宋长亭又问:“送你这东西的人在哪?”
“我捡来的,你管得着吗?”那少女忽然摇头晃脑,一副不想回答他的样子,“你指缝中藏的是无色无臭的名毒‘无及’,我瞧你既然敢把毒藏在手里,肯定早就服过解药,要不你把手放在你儿子口鼻上捂一会儿?”
“用手捂着口鼻,无需用毒就能将人憋死。”宋长亭冷冷一哼,“你这丫头坏我名誉,害我儿子,是在逼我动手啊!”
“呸!”那少女用食指点点脸颊,“你这老伯要打就打,装什么装?羞不羞!”
宋长亭是真的恼羞成怒了,对众弟子一挥手道:“把她拿下,抓活的!”
二十来个无色山庄弟子应声上前,刀剑和暗器全都朝那少女招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