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岐:“你现在种?”
小郡主有些懵:“现在不能种吗?”
萧岐:“还长出来了?”
小郡主点头。
萧岐有些茫然,觉得自己可能是在西北待久了,便道:“大概是淮州温暖,什么时候都能种出东西吧。”
萧崤和萧湘面面相觑片刻,萧崤问道:“哥,恒州很冷吗?”
萧岐点头:“很冷。”
萧崤来了精神,口若悬河道:“娘给我们讲了好多江湖上的事,我听说西北的玉镜宫、妙音寺还有无名观,八九月份就开始下雪啦,但是那东南方海上的汀洲屿就四季如春,不对,四季如夏。不过,娘说岛上谷神教的人不是好东西……”
萧岐有些出神,他在疆场上待了太久,很久没有听到过江湖上的事了。
问人,不若问剑。
他道:“我不在的这些年,江湖上可有‘拂衣’的消息?”
萧崤被骤然打断,脑子好不容易才转过来,挠头道:“这我就没听说过了。”
“没事了。”萧岐道。
“我知道我知道!”萧湘凑上来劈里啪啦道,“宋家表哥跟我说,他把一个拿着‘拂衣剑’的女孩子踢下悬崖了,我问他是哪个悬崖他还不跟我说。诶,哥,你说他不会是怕我去崖下找剑吧。那剑很宝贝吗?我记得那是咱们秦家表哥的佩剑,他都好多年没出现过啦……”
萧岐皱眉:“宋苇航如今在哪?”
大意了。他当年只想着拦住宋长亭,却忘了他这舅舅把儿子当成宝贝,去哪儿都要带着。
“最近淮州要开武林大会,宋家表哥这两天应该就到了。”萧湘摸了摸下巴,“他这回应该还是住在咱们家,哥有事儿找他吗?”
“没有。”萧岐道,“他不是个好东西,你离他远点。”——
作者有话说: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顾闻号泣声,挥涕独不还。——王粲《七哀诗》
第75章蒹葭浦故人相逢
此时,无色山庄一行人正招摇地在街上走着,准备绕过烟波湖前往淮阳。
淮阳王和宋华亭的儿子封瑞郡王,无色山庄的人也与有荣焉,一踏入淮州境内就不停地夸,生怕路过的人不知道他们跟淮阳王府沾亲带故一样。
“十三岁亲征,十九岁功成,从古至今都数不出几个人!”
“那可不,到底也算是咱们无色山庄的人,要我说啊……”
“你们叭叭了一路,烦不烦?”宋苇航勃然一怒,所有人都噤了声。
他从小就被惯出了一副暴脾气,偏还骄傲,听到无色山庄的弟子们一直在夸他表弟,心中不免烦躁。
宋长亭瞧着比自己还高小半头的的儿子,忽觉这孩子虽然个子长了,但性子还跟小时候一样骄横,便劝道:“航儿,咱们要去你姑姑家住,你收敛些。”
宋苇航哼了一声,转过头小声嘀咕道:“姑姑又不会说我。”
宋长亭便哼道:“你表弟是大邺开国至今唯一一个有封号的郡王,绝非等闲之辈,他连你老子都敢惹,何况是你?”
他说的自然是七年前冬天在樊城城外的那次。萧岐不仅是宋长亭的外甥,还是正宗的皇族萧氏子弟,只要他想,宋长亭在他面前就托不了大。
仅这一会儿的功夫,宋苇航的耳朵就被“瑞郡王”三个字磨出茧子了。当年要不是萧岐拦住了他爹,那少女能轻易从他那么多手下手里逃脱?
他心中愤懑,声音都不自觉地大了起来:“陛下封他为瑞郡王,那‘瑞’字是何意?是祥瑞的意思。他就是个吉祥物而已,要他去恒州不过是为了鼓舞士气,他能有什么本事?”
此话一出,非但宋长亭和无色山庄弟子,就连周围的路人都步子一顿。
浑邪不比翁叔仁和恭顺,他暴戾恣睢,勇猛异常。传说浑邪能以左臂挽弓矢,左手持戈矛,堪称有戎的第二个胡禄。七年前浑邪挥兵南下时,定西将军裴远志无力抵挡,大邺百姓谈之色变,瑞郡王能自请前往西北前线,再怎么说都是值得敬佩的。
“你这人怎么胡言乱语?”一阵寂静过后,终于有人出了声。
宋苇航顺着声音看去,就瞧见一个十四五岁、虎头虎脑的青衫少年。
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刚从春水馆门口过来的程榷。
“关你屁事。”宋苇航低骂道。
方才又羞又窘的少年登时变了模样,他竖着眉,义正严辞道:“恒州是大邺西北门户,你恶语中伤恒州守将,我是大邺百姓,怎么不关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