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无畏纵剑疾点,冷然一笑道:“当年被合力捉拿的是云倚楼不是你,你又何必?”
“她是我师父。”
“他是我师兄!”
陈溱静默片刻,她起初怀疑任无畏包庇裴无度,如今看来,这任无畏是确实不知实情。
她并不惧任无畏,但任由他这般拼命地打下去却是不行。习武之人,尤其是修习了内功心法的人,最忌出招时心神不稳,所以许多人都止步于登台而到不了抱一境。任无畏认定了她污蔑裴无度,怒火正旺,这样下去怕是要怒意攻心、走火入魔。
陈溱心有顾忌,出招稍缓了些,就在此时,一柄约莫一寸二宽的刀忽然横至两人面前。
那刀的刀背压在两人兵器交接处,猛然一崩。
陈溱反应灵敏,当即抽回“惊鸿”后避两步,拂袖观望。
而那任无畏浑身气劲都汇在臂上凝在剑上,剑被骤然一压,他也向前一个踉跄。
那刀长三尺有余,光耀冰雪,握刀之人正是萧岐。
看台之上,一片阒静。
一招,把两个正在打架的高手拉停,这得要多高的功夫、多大的勇气?
寂静过后,微词就跃跃欲试地冒了出来。
“耍赖!”
“对!二人相斗,哪有第三人插手的道理?”
“坏了武林大会的规矩,总该给个说法!”
萧岐看都不看那些人一眼,只对跃上比武台的宁许之道:“既然坏了规矩,我不比试了就是。”
台上又是
一片哗然,宋苇航气极反笑,小声道:“大哥,你早就比过了……”
宋长亭霍然转头到他肩上一拍:“乱叫什么?他是你弟。”
宋苇航小声嘟囔:“不是很想和他做亲戚……”
宁许之心想:“我真是上辈子欠了这俩祖宗的,这辈子要这么伺候他们!”
他先扶了任无畏一把,轻咳两声,问他道:“任大侠,方才那场比试——”
任无畏冷呵一声,道:“英雄出少年,我认输。”
他心里也清楚,萧岐方才出手,分明是担心他无法自控精神错乱。
任无畏终归是受人蒙蔽,陈溱心中稍愧,从怀中取出那柄铁扇来便要还给他。
宁许之也舒了口气,刚要顺水推舟说上两句,却见任无畏忽一指陈溱道:“要是真选了她,我玉镜宫便不去东海了!”
陈溱递扇的手一顿。
任无畏此话一出,高台上沸反盈天。
当日在拂衣崖,云倚楼毕竟伤了不少人,这些人的亲友和师门对云倚楼心存怨恨、多有忌惮。如今既然有人第一个站了出来,其他人也纷纷响应起来。
“休要听那小妖女颠倒黑白!”
“云倚楼是滥杀无辜、祸乱江湖之人,她的徒弟,我们如何信得?”
“即便如她所说,那也是裴远志一人对不起她,她何必杀玉镜宫那么多人?
“就是……”
柳玉成按着剑,冷声道:“你们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让她下去,你们好夺天下第一吗?”
宋司欢也在另一边道:“打不过就使别的招数,不知羞!”
小姑娘的声音本就清脆响亮,无需内力加持就远远传出,听得不少人面上一红。
陈溱渐渐攥紧了手指,心道:“什么以武会友?真是够了。”
她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宁许之出肩一拦。
宁许之背对着陈溱,面色渐冷。他心道:“这丫头还是太年轻了些,应付江湖上这些老滑头,还是得靠我这个八面玲珑的一派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