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得让他们好好看看咱们的厉害!”
“对,冲上去,干他们!”
陈溱远望天际那支船队,渐渐蹙起了眉。
余未晚从后面冒出来,朝她一挑眉道:“哎,怎么?你们打不过?”
“你胡说什么呢?”宋司欢抱起陈溱小臂,朝余未晚扬了扬下颌,“还有我秦姐姐打不过的人吗?”
宋司欢本是发自肺腑地称赞,可余未晚听了却莫名咯咯笑起来。
余未晚打量宋司欢几眼,见她年纪尚小,面容可喜,便问陈溱道:“这么听话的小妹妹你从哪儿捡的?”
陈溱把宋司欢往自己跟前一扯,对余未晚道:“别想了,你捡不到。”
宋司欢朝余未晚吐了下舌头,余未晚倒也不恼。
“师叔在担心白教主和孟大侠他们?”一旁的程榷忽问道。
武林大会后,程榷这孩子还真规规矩矩地叫起了师叔,听得陈溱总觉得不习惯。当年在落秋崖,她还只是个不足五尺高的稚童,转瞬就有十五六岁的师侄了。
陈溱稍点头,她所忧虑的正是此事。瀛洲人过来了,那白蘅他们呢?
另一边,各路侠士摩拳擦掌,就连小辈们都斗志昂扬。
淳慧小和尚把手中那柄比他个头还高的禅杖往甲板上一拄,昂首挺胸,有模有样地道:“来得正好,小僧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对,咱们一起!”那无名观的小道童徐怀生也把拂尘一扬。
宋苇航斜了他们一眼,讥道:“你们该不会在等瀛洲人跑上船来跟咱们单打独斗吧?”
这话引来不少人侧目,宋苇航却是不慌不窘。他这话又不假,这里不是东山上的比武台,瀛洲人也不是江湖侠士,绝不可能过来和他们比武似的一对一地打。
众人反应过来,便纷纷把目光移到了常年临阵对敌的玉镜宫弟子身上。
云霞映红海面,萧岐与任无畏并排立在船头商量了几句,便回头道:“疏阵。”
萧岐说罢,他身边立着的一名手执小旗的玉镜宫弟子便一跃站到桅杆的横桁上。那弟子背靠白帆,抬臂举旗打了几个手势,后方的十四只艨艟便渐渐散开。
众侠士们大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发号施令的方法,不由啧啧称奇。
艨艟前后左右本就有弩窗矛穴,玉镜宫弟子又将其余的弓-弩架到了船头。这时,任无畏立在船头朝甲板上的众侠士一挥手道:“箭射得准的,都上来帮忙!”
各路侠士登时犯了难。
名门正派的弟子切磋武艺讲究一个光明正大,他们大都学习近距离打斗而不擅长远距离射击。碧海青天阁的弟子们时常出海,也学过射箭,但留下来的人太少,连柳玉成这样的用剑好手都上阵握弓去了。这回出风头倒是独夜楼这些经常伏击围剿敌人的刺客们。
一名独夜楼的刺客许是紧张,拉弦的手一滑,那箭便“嗖”的一声射出丈远,“啵”的一声坠进了海里。
便有人在一旁逗趣道:“嘿嘿,兄弟,你这臂力不行啊!”
这刺客不言不语,王玉衡却对那人道:“这位兄台臂力可以,怎么不自己来开弓?”
那人愣了片刻道:“我这不……这不是没学过射箭吗?”他说罢,立马绕到了别处,嘴里还嘀咕着独夜楼开不起玩笑,这般斤斤计较怪不得入不了正派。
萧岐却对那名冷面刺客道:“别动,听我号令,等近一些再放箭。”
那刺客应了一声,又取出一支箭来架在弓上。
各路侠士发现自己难以帮上忙,终于不再自傲,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地盯紧了前方的船队。
暮色渐沉,前方的船队越来越近,待两方相距约六十丈远时,萧岐忽道:“放!”
一声令下,箭雨密密匝匝地射出,瀛洲那边不甘示弱,也架起弓-弩朝这边激射。东海之上,箭镞破空,飕飕不绝。
陈溱将宋司欢往后一推,道:“回舱里!”
宋司欢刚道了一句“小心”便被身旁的女子一拉,她抬眼一瞧,那人正是谢商陆。
谢商陆心中明白,她二人虽擅医术,但身手平平,又没有刀剑傍身,在箭雨中无法自保,便迅速撤去,不给别人添麻烦。
两边对射了片刻,这边艨艟上的侠士们深感英雄无用武之地——瀛洲船队位于下风向,箭还射不这儿来。
众人这才明白玉镜宫弟子轮番守着船尾,所虑甚远。
如今盛行北风,艨艟朝南行驶,瀛洲人若是绕到后方射击,羽箭乘
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射到他们的船上,如果箭簇上再加点火油,那他们就真要被这群瀛洲人给将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