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无畏点头道:“昨夜溜了一艘船,瀛洲人必然知道了我们的消息,加大了对汀洲屿海岸的侦查,突袭怕是难。”
“可若是明闯,咱们显然是不占地利的。艨艟不能上岸,他们躲在烽垛后面射箭,咱们一下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笃笃”两声,似是有人在外面敲门。
任无畏只当是玉镜宫弟子有事要报,便叫人进来。可门刚推开,任无畏便皱眉看着来人道:“你做什么?”
来人正是陈溱,她先将折扇抛向任无畏,而后上前两步道:“恰好去过汀洲屿,想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你们继续说就是。”说罢便将那卷汀洲屿舆图递给萧岐。
屋内几人的目光都落到萧岐身上,却见萧岐真把那女子递来的东西接了过去。
陈溱原本的确只打算过来送张舆图,可方才在屋外听了几句后忽觉兴致盎然,便想多听会儿。
萧岐将薄绢展开,见是汀洲屿舆图后不由双目一亮,忙将其挂起覆在之前的东海舆图上。
“这是白教主留下的,应当不会有错。”陈溱道。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她此番前来的意图,然而玉镜宫弟子讨论作战方略时向来不许外人在场,他们便一齐瞧向了任无畏。
任无畏下意识接过折扇后又觉不妥,丢掉也不是揣进怀里也不是,索性随手搁在了案上。此时他瞧向陈溱道:“艨艟骤然起火,舱底的水又恰好被换成了油,船上必定有奸细。”
陈溱便道:“任大侠放心,我不会说。”
任无畏没有答话,只继续瞧着她。
陈溱一扬眉:“怎么,那奸细还能是我?”
任无畏心中明白,风浪骤起时这女子不顾一切跳入水中,奸细是谁都不会是她。可他总因云倚楼之事对陈溱心存芥蒂,怎么也信不过她。
陈溱见屋内寂静,打量众人一番,忽觉左前方那男子正阴着脸瞧她。
陈溱不惧与人目光较量,便也盯了回去,这一瞧才发现那男子手背上有一道一寸多长的狰狞伤疤。她顿时记起这男子正是当年在樊城周家假冒顾平川与自己相斗的锦袍人。
陈溱不惧和他们较量,但她并非是不顾大局之人,便一笑道:“若不方便,那我告退。”
“慢着。”任无畏忽道,“你去过汀洲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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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沧溟阔谋攻之法
舱中稍显昏暗,陈溱走到舆图前伸指沿着溪流划了一道,道:“汀洲屿的地势四周高中间低,其间有一道峡谷。”
“四周高?”任无畏皱起眉。
“对,是四周高。”陈溱又指着汀洲屿东西两处道,“据白教主所说,那些人趁朔望潮毁了两侧堤坝,如今的汀洲屿可能是两座姊妹屿。”
九年前被陈溱刺穿手掌的魏季贤道:“峡谷处最易设伏,这条水路走不得。”
立在魏季贤身旁的那个身长七尺、风度翩翩的男子也摩挲起下巴,“四周高,那岂不是最难攻的地势?他们窝在高地上架起弓-弩,就跟守着城墙一样。”他忽双目一亮,又道,“这不就跟攻城战差不多!咱们的桅杆正好可以充当巢车勘察敌情,必要时把帆撤了换上木幔,还能抵挡箭矢,莽就是了!”
这男子名叫蒋屠维,是水涵天当年的徒弟。水涵天骤然离开玉镜宫,他却留在了青云山,如今也是恒州西北大营里响当当的人物了。
萧岐却道:“艨艟上不了岸,我们总得下船。”
任无畏也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瀛洲人坚壁清野后,咱们想登陆没那么容易。”
蒋屠维一愣,又摸起下巴,“也是。”他转头问陈溱道,“汀洲屿四周的高地距海岸约莫多远?”
陈溱想了想,指着舆图道:“西面码头这里大概有百步远,而峡谷入口处的山崖就是紧贴着海岸了,其余地方我没有去过。”汀洲屿西面的山崖正是白皎皎她们高歌吸引杨鸿化的地门堤,陈溱如今回想起来,仍觉怅然。
“这也不是不行。”蒋屠维道,“就跟攻城一样,精锐先登,占据……”
魏季贤冷声打断他道:“咱们同门师兄弟不够用,派谁先登?自诩名门正派的有几个是不惜命的?击鼓不进者斩的规矩也不能用在这群草莽身上。”他将“名门正派”、“草莽”六字咬得极重,显是瞧不起江湖中人。
任无畏当即斜他一眼道:“叫你们来想法子,起什么内讧?”
魏季贤朝任无畏一抱拳,又瘫出右掌道:“师叔恕罪,我这只开弓的手掌毁在了江湖人手里,我心中不愿与他们为伍!”
萧岐和任无畏这才记九年前魏季贤于樊城诈顾平川之事。那时他师叔侄二人刚到樊城,就听玉镜宫弟子来报他们未师兄找到了顾师兄下落的重要线索,却被一个少女搅合了。任无畏忙带着萧岐审问周章、出城寻找,这才在城外树林里见到了佩着拂衣的陈溱。
陈溱听了魏季贤的冷嘲热讽,笑了一声道:“这位……在樊城掳掠百姓、调戏民女、污蔑同门的少侠,怎么还瞧不起别人了?”
魏季贤冷笑一声,还欲再辩,却听萧岐道:“好了,说正事。”
魏季贤本就对九年前任无畏和萧岐将陈溱放走的事耿耿于怀,前些日子又亲眼目睹他二人一前一后跳入海中,如今心中更是不忿,瞥向萧岐道:“那你倒是说说还有什么……”
“汀洲屿强取不得,即便是按蒋师兄的说话硬打,短时间内也难以攻下。”萧岐打断魏季贤,走到舆图面前朝汀洲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