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侧一圈,道,“先攻下这座小岛作为据点。”
魏季贤没想到萧岐还真说出了所以然来,登时一愣。
蒋屠维皱起眉头道:“白教主和孟大侠他们很有可能已经落到了瀛洲人手里,咱们拖一日他们不就多一分危险?”
蒋屠维虽然急进,但也提醒了陈溱,想到孟启之、白蘅他们如今的处境,她不免心中一紧。
“急不得。”任无畏道,“咱们强攻若是攻不破,那才对人质不利。先攻下附近的小岛打探消息,看看能不能奇兵突袭吧,再说,咱们不能再在海上漂了。”
任无畏此话说得不错。且不说常年待在西北内陆的玉镜宫、无名观众人,便是常年出海航行的青溟帮帮众、柳玉成谢商陆这样的碧海青天阁弟子、秀娘这样的谷神教弟子,最近几日都稍显不适。都说舟车劳顿,他们要是再在“舟”上待着,不用跟瀛洲人打就垮下了。
任无畏发了话,玉镜宫小辈们都点头称是,这事儿便算定下了。
任无畏和蒋屠维他们散去,陈溱却留了下来。屋内只余两人,萧岐忽有些不知所措。
陈溱在那舆图上一指,对他道:“从此处下去有条密道,可以直通姜教主石像底座,不过如今海水漫上来,怕是不好找了。”
这条地道自然是九年前她和柳玉成遇见白蘅她们的地方。陈溱方才就想说的,可苦于一直插不上话,还和那有旧仇的魏季贤吵了起来。
萧岐这才仰头端详舆图片刻,道:“这条暗渠有些长,闭气龟息功夫没练到家的怕是走不得。”
“或许可以用来探查岛上情况。”陈溱道。
“嗯。”萧岐颔首,转头看她半晌,又问道,“有没有伤着?”
陈溱稍怔,随后笑道:“那些个瀛洲人又不经打。”
“樊城周家那次。”萧岐低眸,“魏师兄武功不差,你那时……”
陈溱明白过来,伸指点着下颌仔细回想了一番,道:“他武功确实不差,我那时一不留神双脚离地,被他举了起来,无奈之下只能借着身形遮挡垂下软剑去刺他的掌心。”
萧岐面色略缓,这才惊觉自己方才的话稍显关怀过甚,登时手足无措。
陈溱倒不觉得有什么,答了他的话后又仔细瞧向墙上挂着的汀洲屿舆图。
恰在此时,一名审问源西仁的玉镜宫弟子叩门进来,皱着眉对萧岐道:“师兄,我们招数都用尽了,可他还是咬死了不说,甚至还想咬舌自尽,我们……实在是没辙了。”
萧岐和陈溱互看了一眼,心想,源西仁不惧死,委实让逼供的弟子难办。他有这般气节,却为虎作伥,行不义之事,实是可惜可恨。
陈溱记起流翠岛上的瀛洲人参拜徐有容画像时极为虔诚,又想到那夜余未晚持笛翩然立于树巅的样子,便对萧岐道:“让余未晚去试试。”
萧岐点头。
余未晚正帮着收拾船上残局,得了陈溱嘱咐后特地问谢商陆借了碧海青天阁弟子的黛色广袖袍,又将一头秀发束于冠中,瞧起来与那瀛洲的“乌弥元君”画像还真有几分相似。
“怎么样,好看吧?”她展开手臂问陈溱和谢商陆道。
陈溱连忙把她往外推:“赶紧去!”
舱底顶上的门板被推开,阳光陡然映在源西仁脸上。他稍眯了眯眼,再睁开时便瞧见一女子斜倚在木梯梯框上,脚下踢着连栏,手中把玩一柄竹笛,正睨着他笑。
灿烂的日光映在那女子脸上,恍如神女降世。源西仁一惊,猛然瞪大了眼。
余未晚将竹笛递到唇边,吹了起了《水调歌头》的曲调。笛声悠扬婉转,俯仰自得,余未晚又调动了周身内力,让那源西仁听得浑然如醉,双瞳不住颤抖。
曲毕,余未晚将笛一收,道:“‘瑶草一何碧,春入武陵溪’,徐祖师也曾给那田鸢吹奏过吧。”
为防源西仁自尽,玉镜宫弟子给他口中塞了老大一团破布。源西仁如今说不了话,只能点头如捣蒜。
余未晚皱起秀眉,跃下木梯三两步走到源西仁面前,翘起拇指食指指尖,十分嫌弃地把他嘴里的布扯了出来。
源西仁被布团噎了太久,一时缓不过来,张大了嘴直喘气,余未晚又冲着他的下巴来了一记上勾拳。
上下牙嘎嘣一响,源西仁这才得以缓和。他紧忙活动了一下口齿,直直盯着余未晚,双目放光道:“你才是乌弥元君的传人?”
余未晚嘻嘻一笑,将手中竹笛打了个转,道:“那可不,你们去袭击人家汀洲屿,可都白忙活了!”
源西仁道:“我九年前听碧海青天阁的人说乌弥元君到过汀洲屿,这才向陛下请命。倒也不算白忙活,我们在汀洲屿上找到了乌弥元君的几幅画像,想来汀洲屿还是有些东西的。”
舱外静听的几人神色一凛,柳玉成低声道:“许是咱们谈论的时候被他听到了。”
可她们当年只在茶楼上听高越之讲汀洲屿旧事,在航海途中并未说起,源西仁打哪儿听来的?
陈溱仔细回想片刻,忽明白过来。当年源西仁缠着乔盈问东问西,不就是在打探消息?可乔盈当时并未设防,不仅教了他航海掌针盘的本事,还给他说了汀洲屿和碧海青天阁的渊源。
舱底,余未晚讶然道:“你是什么人?你们瀛洲的皇帝这么听你的话吗?”
“师姊容禀。”源西仁道,“乌弥元君以笛驭鲸之事在瀛洲流传甚广,先祖为免被人缠问,便隐姓埋名,以名代姓,改姓‘鸢’,也就是‘源’,我叫源西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