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人才是侠,崇强欺弱的人是不配称为侠的。”冯怀素摇头道。
程榷点头赞成:“对,瀛洲人就是崇强欺弱!”
“那,那些人应该叫什么,武者、武士?”徐怀生问。
冯怀素思索片刻,道:“‘寇’吧。”
风波过后,今夜的汀洲屿格外静谧。
次日清晨,陈溱转醒,见宋司欢还在熟睡,便轻手轻脚地披衣起来。推门而出时,她神色忽地一凝。
太安静了。
风吹枝叶飒飒,鸟雀欢呼,唯独没有人声。
陈溱心中一惊,奔到柳玉成屋前推门而望,见她睡得正酣,便快步上前唤了她两声,谁知柳玉成只是挤挤眼睛,并不转醒。
陈溱只能捉着她双肩,一边晃一边道:“玉成,快醒醒!”
柳玉成这才悠悠转醒,晕乎乎地问道:“做什么?”
“汀洲屿上不对劲,你先起来。”陈溱皱眉说罢,扶着柳玉成的背让她坐起。
这一坐直,柳玉成忽睁大睡眼:“不对,我周身内力呢?”
陈溱闻言,手掌忙移到她后腰一探,果真是气海空空。陈溱惊道:“是船上的瀛洲奸细?又或是,又或是我们没有擒住所有的瀛洲人?”
柳玉成猛地滑下床榻踩着布履道:“去找商陆!”
两人来到谢商陆住处将她唤醒,却见谢商陆搭着自己的脉道:“我不确定,或许是瀛洲人的破元涣功散。帮我把桌上茶盘底下压着的纸袋取来。”
陈溱将那东西取来递给她,站在榻边皱眉道:“为何我不觉有事?”
谢商陆一边拆纸线一边道:“许是你内力深,自行解了这毒。”
“不对。”柳玉成道,“孟师伯和空寂大师都是‘恍惚境’高手,不也中了破元涣功散?她刚入恍惚境,如果被下了此毒,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陈溱垂眸思索片刻,忽奔出屋外,朝玉镜宫弟子暂住的辛夷坞西三院走去。一路上,见值夜的各门派弟子都在倚墙沉睡,陈溱心跳更急。
可当她推开第一扇屋门时,只见里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她又推开了几扇,还是空空荡荡。
——我从有戎军营里安然逃出,来到了我和裴无度约好的洛水之畔。那时残阳如血,秋风微寒,我穿着胡姬的裙装竟有些冷。周围是野蔓战骨、鲜血黄沙,我毫无防备地向他走去,全然未料到等待我的是什么。
——那小郡王是玉镜宫的人,你小心着些。
——云倚楼……你们难道忘了那云倚楼吗?大邺朝廷藏弓烹狗,你们干嘛还要护着他们?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陈溱只觉心跳骤急,胸腔欲炸,电般闪回自己房中将昨日吃不下去的汤羹给谢商陆端来,道:“查查这个。”
谢商陆用银匙拨了拨凝起的残羹,道:“有很多夜交藤、枣仁和桂花,都是安眠助睡的。”
“或许,还有破元涣功散呢。”陈溱莫名笑了一声,似是喟然。
柳玉成皱眉道:“这和玉镜宫弟子昨日给我送来的汤羹一样,你的意思是……”
“玉镜宫的人不在辛夷坞,可能也不在汀洲屿了吧。”陈溱道。
“什么?”柳玉成霍然起身,“他们敢!”
谢商陆道:“夜交藤之类只能助睡,并无催眠的作用,内力丰沛的人稍有风吹草动就能转醒,并不怕这些,但若是加上了破元涣功散……”
陈溱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攥住,她定定神,道:“你们把其余人唤醒,我去海边瞧瞧。”
海风料峭,吹得陈溱脑壳疼。汀洲屿海岸线上哪还有顺远船坊的那十五艘艨艟?只姊妹屿间海峡两侧,停着十艘阴沉木船舰,五艘是他们来时乘坐的,五艘是缴获的。
关押瀛洲人的石牢,空无一人;宋长亭父子住所,空无一人;就连青溟帮石正祥的屋子,都空无一人。
一夜之间,玉镜宫众人带着这些人和那十五艘艨艟,不见了!
谢商陆和柳玉成服下破元涣功散解药后,见内力果然恢复,便将解药分发下去。众侠士们内力恢复,得知岛上情况后立即炸开了锅。
包驰一拳打向自己大腿,愤愤道:“咱们这些日子的伙食都归玉镜宫管,不是他们又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