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宗宗主是那小郡王的亲娘舅,他们说不定早就串通好了。”王玉衡道。瀛洲的破元涣功散无色无臭,他本就想弄点带回独夜楼,让巨门堂的人研究,没想到被宋长亭抢了个先。
李摇光怪里怪气地接道:“唉,都怪咱们昨日打斗之时竭尽全力,筋疲力尽之下直接吃了玉镜宫送来的东西。”
象天德却道:“不对,玉镜宫要真想害咱们,为什么只给咱们下迷药和破元涣功散,而不直接下毒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李摇光一笑,“让武功高强之人内力全失成为废人,不必杀了他更折磨人?”
谢商陆解释道:“破元涣功散的解药药劲极大,我留了不少,玉镜宫的任大侠是知道的。”
李摇光瞥她一眼,本欲反驳,但想起自己的毒正是这姑娘解的,便闭上了嘴。
程榷、淳慧、徐怀生三人满脸不可置信。尤其是程榷,牙齿把自己的嘴唇都给咬破了。
碧海青天阁弟子昨日蒙萧岐相救,此时皆缄默不言。孟启之站出来道:“玉镜宫若真有意加害,昨日不救我们便是,不必如此麻烦。”
空寂也道:“阿弥陀佛,玉镜宫此举固然不妥,但说不定是有难言之隐。”
“那又如何?药在汤羹中,不是他们又能是谁?”明微握着拂尘,不怒自威,“玉镜宫就算有千般理由,也不该给咱们下毒,不辞而别!”
余未晚也骂骂咧咧道:“他们想走,走就是了,又没人拦着,干嘛做这种卑鄙的事?”
众侠士争执不休,陈溱只觉得自己被海风吹过的脑袋更疼了,不由抬臂扶额。
宋司欢见状,皱着眉给她顺胸口,温声道:“秦姐姐,你别气。”
陈溱苦叹一声,望向西北茫茫海面:“我的确,很生气。”
第119章棠棣华同气连枝
木叶落,芳草化为薪,淮州也已透出几分寒意。
烟波湖畔风起,沿街店肆门扉在风中吱呀作响。
一辆马车自北疾驰而来,舆后烟尘滚滚,辕上銮铃清越。驾车青年头戴绒帽,身披大氅,眉宇间带着些明朗洒脱,瞧起来俊逸不凡。
“吁——”青年勒缰驻马于一家小酒店前,指尖轻挑车帘,“到了。”
车内探出一名容貌柔婉的女子,左臂揽着一卷小褥。青年小心搀扶她右臂下车。
女子甫一落地,便讶然环顾:“在此处?”
“不是这儿。”青年将女子怀中小褥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笑道,“她可能还没回来,而且,她暂住的地方我怕是去不得,咱们先歇歇脚。”他垂眸注视着女子,声转温润,“你也乏了。”
女子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抬手为他拭去额角薄汗,道:“我有什么累的?倒是你,出着汗吹了一路的风,仔细着凉。”
青年只由她擦了几下,便握住她的手道:“无妨,先进去避风罢。”
这家酒店的客房在二层,一层与寻常茶馆饭馆并无二致,两人捡了靠里又不挨窗的位子坐下,那青年便朗声道:“小二,热酒一壶!”
“来喽!”跑堂伙计乐呵呵过来道,“客官想喝点儿什么?小店有天山雪花白、丽水五花酿、亳州九酝春……”
青年奇道:“淮州竟有天山雪花白?”
伙计观二人衣着气度,听这男子口音,知他们不是本地人,便解释道:“哟,客官您说笑了。咱们淮阳富裕,南来北往的商贾镖客都想做烟波湖畔的生意,莫说是天山雪水,便是东海莲雾,小店也能寻得!”
闻“东海”二字,青年神色稍顿,指尖在桌面轻轻一扣,道:“那便来壶天山雪花白,再上两碗热乎的汤面,配几碟小菜。”
“好嘞!”
伙计转身欲走,青年又将他唤住,道:“你们店里有跑腿的吗?”
伙计摸摸后脑勺,道:“有是有,就是不知道客官想让咱们往哪儿跑,要是太远的话恐怕不行。”
“应该不远。”青年道,“春水馆,可使得?”
伙计闻言一愣,下意识地瞧了男子身旁的女子一眼,见那女子脸上并无异样,伙计心下更奇,结结巴巴道:“那是,是不远……不远……”
青年将怀中小褥往右臂臂弯挪了挪,小褥稍揭开一角,竟露出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小家伙两三岁的模样,睡得正酣。
青年左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过,伙计连忙接住。
“给那儿管事的姑娘送去吧。”青年道。
伙计退下后,女子往男子那边挪了挪,道:“给我抱吧,莫让酒气熏着她。”
“睡得沉呢,不妨事。”青年顺势在小家伙背上拍拍,对那女子温言道,“你也喝点儿,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