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岐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萧寒眼神锐利:“你难道不知道当年的梁王萧敏?你就不怕淮阳王府……步其后尘?”
萧寒并未猜中萧岐的心思。萧岐顿住,是因为收揽人心并非为臣之道,而是帝王之术。
见萧岐并无惊惶,萧寒转念又觉不对,心道:“萧岐要是为了卖江湖侠士一个人情,就该把他的‘大恩大德’告诉他们,可丐帮帮众骂声不绝,显然是恨极了萧岐欺瞒他们,在他们饮食中下毒。”
萧寒皱起眉头看他,不解道:“那你……图什么?”
萧岐将那杯凉透的酒一饮而尽,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最是令人心寒。”
任无畏不信陈溱之言,故未细听。但萧岐听了,且字字在心。若云倚楼之事属实,那裴无度还有什么威信可言?定西大将军凭什么让将士们为他舍生忘死?
寒风飒飒,萧寒莫名打了个哆嗦,喝酒的兴致也被吹没了。他霍然起身,语带讥讽:“好,你是圣人!你喜欢做那两边儿遭罪、两边儿都不是人的圣人,尽管去做!莫要再牵累我淮阴王府,告辞!”说罢拂袖而去。
萧岐将墨氅拢了拢,又给自己斟了杯酒。
赴武林大会之前他就接到了圣上的密旨。他此行的任务是夺回汀洲屿及其他被瀛洲侵占的岛屿,并在事成之后,将同行的江湖中人悉数沉海。
西北连年烽火,大邺朝廷兵疲马乏。而武林大会选出的人都是精锐,此举必会使江湖各派元气大伤,无法与朝廷抗衡,实为一石二鸟之策。
所以,十五艘艨艟全都未用生牛皮包裹,而出海那日使艨艟燃烧起来的猛火油,本就暗藏在舱底。
至于下毒——如萧寒所言,萧岐若真卖了江湖侠士人情,必会给自己和淮阳王府招来灭顶之灾。
况且,江湖中人重义轻死,他若早将实情告知,这些人定然不会让他一人去承担天子雷霆之怒。所以,只能让他们记恨他了。
可萧岐何尝没有过给自己解释的冲动呢?他怎么可能愿意让陈溱恨他、厌他呢?
又一杯冷酒入喉。
罢了。
沈溪、沈溪……他已将书信寄往恒州,也不知沈溪的消息什么时候才能从西北传回来。
见壶中酒已涓滴不剩,萧岐才缓缓起身。
就在此时,一柄寒光凛凛的飞刀飕飕破风而来!萧岐指尖微动,一枚暗器激射而出,“叮”一声脆响,将那柄飞刀击偏,牢牢钉在身侧木桌上。
萧岐霍然回首,就见李摇光与王玉衡二人,正沿木梯缓步而上。
这两人,当真是十年如一日地惹人厌弃,萧岐心想。
李摇光想到自己谋了别人半辈子、阴了别人半辈子,到头来却被一个尚未及冠的小子阴了,心中不甘不忿,抱臂冷冷笑道:“瑞郡王,独夜楼月主有请。”
萧岐想都不想,漠然道:“不见。”
李摇光嗤笑一声,要不是月主命楼中人从梁州千里迢迢带来消息,让他们务必把萧岐请到,她真想来一句“由你自便”。
王玉衡比她冷静地多,一指钉入桌面的飞刀,道:“瑞郡王何不先看看信上所言,再做定夺呢?”
萧岐垂眸一瞥,见飞刀末端系着的红缨内藏着一截细小竹筒。
他并不惧怕李摇光、王玉衡二人,当即打开竹筒展开信纸。目光触及信笺上寥寥数语,萧岐双瞳骤然收缩。
李摇光凉凉一笑,道:“月主已在独夜楼太阴殿相候,就看瑞郡王敢不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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