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观察着周围情况,游到无人处上岸。为免湿脚印暴露行踪,二人先在岸边芦苇荡中运功逼干了衣裳。萧岐问道:“这岛上有隐蔽的藏身之所吗?”
陈溱挽着发摇了摇头,“我在汀洲屿上没待太久。”她思索片刻,又指向左手边道,“不过,汀洲屿的建筑都位于北面的小丘上,南面这半座小岛想来是人少的。”
萧岐点头,二人便一同朝南方走去。
汀洲屿上多嶙峋怪石,石洞并不难找,但瀛洲人侵占岛屿后把洞天福地当作舍后茅房,将一个个石洞熏得骚臭无比,直让小郡王握刀的手迸起了青筋。
陈溱掩着口鼻道:“实在不行就去北边的小岛,他们总不会吃喝拉撒睡都在一个地儿。”
萧岐应了一声。
然而没过多久,不远处就传来一阵嬉笑声,两人忙蹲下躲避。
只见十个瀛洲人排成一条长队,有说有笑的从林间走出,钻进一处石洞里。
待他们全都进去后,陈溱便问萧岐道:“他们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萧岐道。
“嗯?”陈溱更奇。
萧岐目光躲闪三两下,见她还是疑惑,便道:“粗鄙之言。”
陈溱恍然醒悟,不再追问。
二人正要走开,却见两个瀛洲人拎起裤子走了出来,一边绑腰带一边叽里呱啦的说了些什么,瞧那表情,像是有些生气冒火。
陈溱偏头瞧去,只见萧岐脸色稍变。她心中一惊,知这些瀛洲人必然说了什么要紧的东西,不禁皱起眉来。
待那十个瀛洲人全部出来收拾利落掉头走去,萧岐才对陈溱道:“白教主在附近,咱们跟上。”
陈溱大惊,当即起身和萧岐一同跟了上去。
那十人在蜿蜒的小路上拐拐绕绕,终于在一个山坳前停了下来。陈溱侧身而望,只见这山坳三面都被石壁环绕,仅这边儿一个出口,而那石壁上又凿了几个石洞,倒是个得天独厚的牢房。
汀洲屿上的瀛洲人不似流翠岛上的那般懒散,守卫将出口处守得密不透风,陈溱和萧岐攀在岩缝中观察的这片刻就有两队巡逻的瀛洲人从底下走过。
陈溱和萧岐明白强攻不得,正要暂且回避另想他法时,忽听“轧轧”一道声响,似有巨石移动。两人知道是这是石门打开的声音,登时屏息静神。
石头移动过后,又传来几道深浅不一的脚步声,紧接着便听一男子怪声怪调地道:“白教主早日把功法交出来,你的弟子们便少受些苦,不好吗?”
为能和谷神教众人沟通,瀛洲人还专门派了个会说大邺话的。
陈溱闻言,心中一紧,随后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早就说了没有,你们问也是白问。”
白蘅虽年迈,但终归是有六十多年的内力在身上的,声音不该如此虚弱不堪,想必是受了伤或是中了毒。
那问话的男子嘿嘿一笑道:“白教主,你是欺负我瀛洲人不认得你们大邺的字吗?你也不必装腔作势,谁不知你谷神教小曲儿里有一句‘鹰隼窥伺,海有鲸鲲’?是乌弥元君来到汀洲屿,教了你们驭鲸降鲲之术吧?”
山坳内传出女子冷笑,其声清脆,想必是谷神教的弟子。那女弟子道:“就这,你也好意思说自己识字?”
汀洲屿歌谣里的“鹰隼”、“鲸鲲”皆是比喻,瀛洲人看不明白,还扣着字眼较真,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那男子这些日子应该没少挨谷神教姑娘们的骂,只听他大步上前甩了两个耳光道:“小姑娘,别得意,今天折腾的就是你。”
那女弟子“呸”了一声道:“怕你不成?”
那瀛洲男子叽叽呱呱的说了几句瀛洲话,陈溱手指不由一攥。
就在此时,忽听远处传来一声号角,山坳外几个瀛洲人高声喊了几句。里面的人动作骤停,石门隆隆作响,白蘅和那弟子似是被送了回去。
五六十个瀛洲人握着兵刃从山坳内鱼贯而出,齐齐往山下走去。
萧岐解释道:“师叔他们攻了汀洲屿西岸。”
陈溱朝山坳内瞧了一眼,道:“去看看。”
走了五六十个人以后,这山坳内的守卫也不见松懈,两人顺着岩石攀到山坳顶端往下瞧,只见其间仍有百来个瀛洲人持刀把守,加上山坳外面巡逻的,少说也有二百余人。
若尽力而为,这二百来号人其实也不足为惧,但依方才白蘅的声音来看,谷神教弟子们此时都是极为虚弱的,他二人想要护着几十个人离开却是不易。
何况那每个石门都有三丈多长两丈来宽,绝不似姜教主石像底座那般容易击碎。
“从长计议。”萧岐道。
陈溱又朝下方望了一眼,与他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