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人的内力一脉相承,掌劲相交按理应是风过无痕,可水涵天陪伴云倚楼多年,参悟的内功心法不止《风度玉关》一部,此时调转周身内力使出别的别家内功,才有此般阵势。
萧岐方才先给五湖门那络腮胡运功疗伤,又给空念调理内息,亏损的内力还未恢复,如今受了水涵天一掌,只觉周身经脉震颤,心肺剧痛,强撑片刻终是摔了出去。
宋苇渡见状惊呼出声,陈溱拖着她就朝萧岐那边奔去。
水涵天收掌,望着远处三人,摇头叹道:“‘天地赌一掷,未能忘战争。试涉霸王略,将期轩冕荣’。何苦,何苦……”
君王以天地为注,以征战谋得天下,臣子们修习王霸之略,个个都想功成名就衣锦还乡。可古往今来,能功成身退的,又有几人呢?
水涵天意在试探,未存杀心,但萧岐之前损耗太大,如今仍是有些吃不消。
萧岐不愿在陈溱面前露出这般虚弱模样,撑着身子自行起来,稍侧过头不去看她。
恰此时紫燕奔了过来,萧岐便抱了抱马儿的脑袋,给它理鬃毛。
陈溱却当他是介怀自己跟劫了宋苇渡的水涵天是一路,步子顿了顿,终是没有迈上前去。
倒是宋苇渡神色焦急,皱眉问道:“伤得重不重?”
“无碍。”萧岐应了声,放下紫燕,朝迎面走来的水涵天抱拳行了一礼,道:“二师叔,晚辈有礼了!”
玉镜宫第十二代弟子中,女子没有几个,若是她们的话,萧岐不会不认识。
眼前的白衣女子虽是乌发雪肤,可眉眼间隐有沧桑疲态,显然是个驻颜有术的长辈。长清子有五名亲传弟子,女徒唯有一个,便是水无垠。
水涵天打量他一番,道:“身手倒是不错,你是骆师哥的弟子?”
萧岐尚未回答,便听见林间一人喝道:“水女侠,这小施主和你无冤无仇,你又何必如此伤他?”
陈溱转过头去一瞧,却是那空念恢复了神志,闻声赶了过来。
水涵天也顾不上萧岐了,对空念道:“你这癞皮和尚,怎么还在山上?”
“贫僧说过,制不出解药便不下山。”他瞧了眼萧岐,又对水涵天道,“这位小施主方才为我调息耗费了不少内力,你此时和他过招,实在是胜之不武。”
水涵天却道:“妙音寺什么时候也要管我玉镜宫的家事了?”
空念大笑两声,道:“我叛出了妙音寺,你叛出了玉镜宫,什么门派,什么家事?”
萧岐见状,上前对空念道:“师叔并未伤我,你且放心。”
空念一双眼珠在水涵天和萧岐身上转了转,见他们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便只好作罢,对萧岐行了个佛礼道:“多谢小施主出手相救。”
萧岐便瞧了眼陈溱道:“她要救你,我不过搭了把手。”
陈溱一愣,见空念看向自己,便解释道:“七年前在汀洲屿,多谢大师相救!”
空念这才想起当年之事,不免一阵唏嘘感慨。
水涵天却不喜和外人打交道,指了指宋苇渡,对陈溱道:“阿溱,带她回无妄谷。”
陈溱点头,擒着宋苇渡便要走。
“师叔!”萧岐看向宋苇渡道,“请师叔放了她。”
“你如今内力不济,拦得住我?”水涵天眯了眯眼,似是想起什么,“骆师哥的二弟子……是宋华亭的儿子吧?巧了。你——我也要带走!”
宋苇渡闻言皱紧眉头,急道:“将云前辈镇于无妄谷底是我爹的主意,不关姑姑的事,求前辈放过我表弟,我跟你走。”
水涵天不理会她,飞身朝萧岐掠去,孰料空念横杖一拦,水涵天猛地停住,猝不及防一个踉跄。
她看向空念,沉声道:“一个是宋长亭的女儿,一个是宋华亭的儿子,事关无妄解药,你是拦是放?”
空念微一怔,凝思片刻,竟将禅杖收了回去。水涵天便一跃而上和萧岐交起手来。萧岐今夜损耗太大,本就难敌水涵天,见陈溱捉着宋苇渡不放,便索性收手,任由水涵天将自己擒住。
“空念师父。”萧岐唤道,“你若真想报答什么,就替我喂几天马吧。”
紫燕见到主人就安生,此时正埋头在一旁啃草。空念看那马儿一眼,应了下来。
水涵天擒着萧岐,陈溱擒着宋苇渡,一同向后山走去。空念望着四人的背影,行了个佛礼,摇头叹叹,终是扯着胡乱挣扎的马儿回到洞穴中。
四人走到拂衣崖上时,晨曦欲出。将萧岐和宋苇渡带下拂衣崖后,陈溱心乱如麻,在竹林前站定问道:“水姨,当真要用无妄花吗?”
“嗯?”水涵天看她一眼。
陈溱抿抿唇,道:“不必真让他们食用无妄花,派人去给宋长亭他们说喂过了就是,谅无色山庄的人也不知道真假。”
此话一出,萧岐和宋苇渡也瞧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