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涵天静默片刻,叹了一声道:“小楼也不想让我搅得江湖动荡,我答应你便是。”
陈溱这
才舒展了双眉,握紧手中的紫竹吹矢道:“水姨,我有一个很重要的朋友落到了贼人手里,我得赶去救她,就先不回谷了。等那边的事一了,我立即回来看师父。”
水涵天闻言稍惊,给她理了理额前的发道:“救人要紧,去吧。”
陈溱点点头,将宋苇渡交给水涵天,刚走了两步又转身唤道:“水姨!”
“嗯?”水涵天停下步子看她。
陈溱想起方才那一掌,终是放心不下,瞥了一眼萧岐,招手示意水涵天过来。
水涵天对玉镜宫的功夫了如指掌,几下便封住了萧岐周身大穴,走到陈溱跟前。剩萧岐和宋苇渡站在竹林前面面相觑,不知她两人在捣什么鬼。
竹林静谧,鸟雀呼晴,陈溱附在水涵天耳边小声道:“萧岐伤重,你莫要再伤他。”
水涵天微怔,片刻后笑道:“你这小丫头,出谷不过三个月,怎么还记挂起别人了?”——
作者有话说:天地赌一掷,未能忘战争。试涉霸王略,将期轩冕荣。——李白《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
第128章再相逢旁敲侧击
朝霞笼罩着玉楼金阙,熙京正是一片绚丽斑斓。
今日休沐,邺帝萧敛无需上早朝,此时正在御书房中召见刚从淮州赶来的石正祥。
萧敛今年五十有七,须发斑白,器宇不凡,久居高位的威严气势压得石正祥抬不起头来,只垂着脑袋把江湖群豪从东海回来的事禀了。
“回来了?”萧敛脸色一沉,将身旁侍奉着的大太监李让吓了一跳,“前些日不是说都烧干净了吗,玉镜宫和淮阴王府是怎么办事的?”
石正祥冷汗涔涔:“回陛下,瑞郡王没按原计划行事,而是在离开汀洲屿的时候,给那些江湖草莽下了毒。廿五那日烧的……都是空船。”
瞥见邺帝神色有变,石正祥又连忙道:“不过,瑞郡王活捉了瀛洲皇子,想那瀛洲国也不敢再觊觎咱们大邺了,咱们此番也算……也算功德圆满。”
这话却是萧岐让他说的,萧岐说了,石正祥上了玉镜宫离岛的船,就跟他撇不清干系,若不将东海之行的功劳说出来,圣上震怒,他们谁都躲不过。
萧敛沉思片刻,道:“萧岐向来唯命是从,怎会做出如此出格之事?”
石正祥眼珠骨碌一转,道:“陛下有所不知,瑞郡王在东海被落秋崖一个小妖女迷住了,这事儿保不准就是她教唆的!”
因段元龙的缘故,石正祥本就痛恨陈溱,前几个败在她手上又失了颜面,此时便想祸水东引。
孰料座上的帝王忽皱起眉:“你说哪的女子?”
“落秋崖。”
“落秋崖不是被先帝诛尽了吗?”
“回陛下,先帝仁善,下令罪人不孥,留下了那落秋崖崖主的一双小儿女,没入奴籍乐籍,当年这事儿是先太尉杨鸿化杨大人办的。”
杨鸿化坟头草都长得齐人高了,萧敛也没法责问他当年之事。他屈指敲着桌面,道:“进了青楼乐坊还能跑出来,倒也不简单。不过——”
若萧岐下的是见血封喉的剧毒,那些人哪还有命回来?萧敛冷笑一声:“火烧空船瞒天过海,朕的侄儿真是越发能耐了。他人呢?”
见萧敛将陈溱的事轻飘飘放下,石正祥也不知道这帝王打的什么主意,忍不住偷瞄了一眼圣颜,道:“回陛下,淮阳王府的人说,瑞郡王十月初三那日就出府了,至今未归。”
窗外风拂残枝,御书房内静得一根针掉地下都能听见。
萧敛莫名笑了起来,“好,好得很。李让,去给太后请安!”
萧敛御极时,他的生母大张后已薨逝多年。先帝继后小张后既是他的继母,又是他生母的亲侄女,为保母族地位,萧敛便尊小张后为太后。
张太后一手抚着膝上雪白的狸奴,一手将桌上的玉碟推了推,“我宫里新做的桂花凉糕,尝尝。”
萧敛尝过,道:“甜而不腻,幽香馥郁,母后宫里的桂花凉糕倒是比御膳房做得还好。”
张太后便笑道:“这是张家家传的手艺,从前你母亲也是会做的。”
萧敛闻言,想起幼时在母亲膝下的种种,不禁怔了片刻。
张太后瞧在眼里,心中稍安,问道:“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萧敛回过神,脸上怅惘之情顿消,笑道:“儿臣今日听到个故事,觉得挺有意思,便想给母后讲讲。”
“哦?”
“凤鸣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