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陈洧稍一扬眉。
火堆腾起的烟熏得人眼睛酸,陈溱道:“萧岐不辞而别,我不仅是生气,还有一些难过。”
这夜过后,四人策马疾行,脚程极快,十月初七已然踏入俞州境内。
伙计用方木盘端来四碗热气腾腾的面搁在桌上,道:客官尝尝!今早现宰的羊,鲜得很!”
程榷刚拾起竹筷,陈洧眸光微凝,声音压得极低:
“当心,咱们被人盯上了。”
第124章再相逢兵分两路
此时正值饭点,小饭馆中人来人往,有说有笑。角落上那一桌人时不时往这边儿瞥一下,也不显眼。
陈溱举盏时侧目看去,瞧见了边上那人腰间别着的竹吹矢。
“是无色山庄的人。”陈溱道。
“啊?”程榷在淮州被无色山庄的人阴过,闻言立即撂下了手里的碗筷。瓷碗在木桌上咣咣晃荡两下,溅出几点鲜美的羊汤。
宋司欢瞄他一眼,捧着碗嫌弃道:“放心吃,死不了!”
程榷惊魂未定,看向陈溱。
陈溱道:“不慌,先吃饱,谅他们也不敢现在出手。”
毒宗和五湖门不一样,五湖门真正见过陈溱出手的不过两人,那范青卓狂妄傲慢,自命不凡,想必并未将东山和东海上的情况如实相告,五湖门才会那般不自量力。
而宋长亭,是切切实实和陈溱动过手的,当然不会傻到派几个喽啰和她交战。无色山庄的人跟着他们,必是另有所图。
四人吃完面,起身继续往西走,街上人流如织,无色山庄的人步步尾随,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陈洧问:“你和毒宗有恩怨?”
“有些仇吧。”比如七年前暴打宋苇航,比如今年秋天潜入淮阳王府劫人。想到这儿,陈溱脚步一停,立在岔道中央望着前方酒旗,对陈洧道,“你带小五走左边,我带程榷走右边,酒馆集合,看他们跟谁。”
陈洧明白她的意图,稍一点头便叫上宋司欢往南走。
陈溱走走停停,佯装采买,不时往后瞟一两眼,可那些鬼鬼祟祟的人却突然不见了。
这小镇上的街道纵横交通,走不同的道路在同一处汇合并非难事。他们四人中,跟毒宗有渊源的不过她和宋司欢两人,如此看来,无色山庄的目标是在宋司欢身上了。
四人步入酒馆,要了间房歇脚,在屋内低声商榷起来。
宋司欢攥着手道:“宋华亭宋长亭姐弟俩一直在打探我娘的消息,他们跟着我必定是为了这个!”
陈溱知她所说在理,便问道:“这儿距杏林春望还有多远?”
宋司欢想想,道:“得两三日的路程。”
陈洧虽不清楚宋家姐弟三人的恩怨,但也知道宋长亭并非善类,他道:“毒宗既然有意跟踪你,那么这方圆十里怕是布满了他们的眼线,正面交锋捉拿我们不容易,神出鬼没地尾随却是简单。”
阴魂不散,委实烦人。
宋司欢皱起眉:“可我必须得回家一趟。我娘的病等不得,我得把谷神珠交给我爹。”想起母亲的病,她眼中不由起了水雾。
程榷不知所措道:“你不要慌,别难过,咱们肯定有办法的!”
陈溱望向程榷,忽然计上心头,招手叫他过来道:“这样,让小五扮成你的样子回去找她爹娘,你扮作她的样子跟着我们。”
程榷愣在原地,双颊腾的一红,支支吾吾道:“这,这……”
陈洧到他肩上一拍:“诶,这个办法好,无色山庄的人跟得远,瞧不清你们
的样貌,见装束一样,必会把你当做真的宋姑娘。”
程榷脸红得更厉害了,哪有男孩子穿裙子、扎小辫的?
陈洧看出他心中所想,忍着笑咳了一声,道:“为了救人,有什么不好的?”
宋司欢也觉得此计甚妙,解着自己外袍道:“那快换!”
如今已是寒露时节,每人身上的衣裳少说也有三四件,都是江湖儿女,在这儿换个外袍并无不妥,可程榷还是涨红了脸。
陈洧见状,拉开屋内的木屏风,笑他道:“来,给我们家大姑娘把屏风支起来。”
程榷忙不迭反驳:“我不是大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