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完没完?非让我进去坐,我今天就待在这儿了!”
季天璇无法,只能依他。
这样,六抬软轿一下成了十二抬,皇帝老儿的凤舆都没这么大的牌面,只可惜轿身是个漏风的。
林间幽寂,山月如钩,离轿身最远的地方,季逢年用得空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让我管他叫娘?”
陈洧拍拍他的肩:“就当为了我们,你忍一忍。”
独夜楼是刺客老巢,季逢年在那儿长大,本就没有为别人着想的意识,见五湖门的山羊胡和络腮胡拽着自己不让走,他能直接把人给砍了。
可此时,他瞧了瞧前面的姑娘,鼓鼓腮帮子道:“我顶多不管他叫爹、不管他叫季景明。”
陈洧察觉到他的眼神就想踹他,但大事要紧,终是忍了下来,又叮嘱道:“那他说自己是你娘的时候,你也不要反驳。”
“行吧。”季逢年语气悲怆,好似做出了什么天大牺牲似的,“我舍命陪君子,你们都得记着,欠我一个大人情!”
第137章太阴殿暗夜星辰
十二人抬着顶漏风的软轿,银铃叮当乱响,六匹马在轿后跟着,要多怪有多怪,得亏深更半夜没人看见。
东方将白时,众人走到一处山脚。
清晨本是鸟儿最欢快的时候,可这片林子却鸦雀无声,陈溱不由神经绷紧。
“停轿。”
众人依言把轿子放下,季天璇掀帘走出,手中拿着个小瓷瓶:“上了这座山就是月主的人,依着独夜楼的规矩,你们得在这儿服下‘陨星丹’。”
说罢,将瓷瓶朝轿前两人一抛,萧岐抬手接住,跟几个同伴互看一眼,众人皆露出犹豫之色。
“不吃就不能上山。”季天璇双手叠抱,“我是用毒的老祖宗,你们别想耍花招。”说罢,紧紧盯着手握瓷瓶的萧岐。
这时,季逢年跳下轿子走到萧岐面前,道:“我来看着他们服。”
“不必!”季天璇将他推开,“兹事体大,我得亲眼看着。”
萧岐便在季天璇的目光下拨开木塞服下了一丸,众人照做。季天璇这才放下心来,殊不知方才季逢年已借着身形遮挡偷梁换柱,五人服的不过是无毒的药丸。
季天璇又朝后面指了指:“马,也不能跟着。非要跟上山的话,就得变成马肉。”
宋司欢不禁嘀咕道:“这独夜楼事儿真多。”
众人寻了个青草肥美茂盛的地方把马匹拴好,季天璇这才安心坐回轿中,道:“继续吧。”
十二人将软轿抬起,走在最前的两个白衣仆从道:“跟紧了!”说罢提气运功,步履如飞,直朝前方七丈多高的大榕树撞去。
搞不清状况的五人不由一惊,但轿杆连着轿杆,他们只能跟着。
轿杆前段距榕树只剩丈远时,忽闻隆隆巨响,大地震颤,前面那棵十人合抱的大榕树竟缓缓朝左边让开,树冠上的露水抖落,淋淋漓漓,腾起一片缥缈的白雾。
榕树让走,后面一片郁郁苍苍的樟树林就显露出来。前面的两个白衣仆从继续左冲右撞,每到一棵树前,那树必然让路,好似成了精一般。
片刻之间,软轿已行出十几丈。
陈溱看着那些避让不及的樟树,不禁皱眉思索,树木根植于泥土之中,岂能轻易移动?
“是假树。”萧岐似乎猜到了陈溱心中所想,开口答道。
经他提醒,陈溱仔细一瞧,见那些樟树躲闪的时候虽有露水抖落,却不见枯枝败叶,果然都是些精心准备的假树。这林间真树和假树交错,不仔细看竟辨不出区别。
陈溱一笑道:“得亏这里是梁州,草木长青,若是换成梧州恒州,只怕到了秋冬之际就被人发现了。”
季逢年之前说
没有他带路的话,陈溱他们连独夜楼在哪都找不到,如今看来,果非虚言。
过了樟树林又是一片山石错落、草木扶疏的山路,众人奔波许久,才见到一座极其宏伟的七层楼阁,楼阁呈墨色,许是阴沉木所制,楼下石台下站着六个黑袍弟子。
众人把轿子放下,坐了一路的季天璇大老爷悠哉游哉地掀帘出来,指了指陈溱一行,对门前弟子道:“把他们带下去,从扫洒做起。逢年,跟我回房取解药。”
季逢年朝五人使了个眼色,难得老老实实地跟在了季天璇后面进了阁楼。
门前的两名弟子站出来,将五人往楼阁后面带。
“这座山头是咱们巨门堂的,你们以后在这儿做事需得记得,不可直呼堂主大名。”一名弟子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