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早就见过直呼季景明大名的下场,自然不会自找麻烦。
陈洧思忖片刻,道:“你的意思是,方才那整栋楼都是巨门堂的?那独夜楼其他六堂又在哪?”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会以为咱们独夜楼就是一栋‘楼’吧!”一人讥道。说罢,两名弟子皆笑得前仰后合。
五人皆非莽撞之人,此刻只是赔笑,隐忍不语。
两名弟子笑够了,一人抬手往东南西北各一指,道,“其余六堂自然是在其他山头,咱们七堂众星捧月围着太阴殿,这才是独夜楼!”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瞧起来自豪得很。
五人朝四周望去,在树木葱茏的几个山头上隐约瞧见几道飞檐,可却没看见那所谓众星捧月的太阴殿。
另一名弟子见他五个四处打量,真当他们没见过世面,便问:“哎,你们之前是哪门哪派的,这么寒碜?”
宋司欢眼珠一转,摇头晃脑道:“我们是俞州范家的,小门小派,的确没见过世面!”
几人闻言,心中不由发笑。
“怪不得。”黑袍弟子见他们自报家门,稍放下了几分戒心,“范家人喜欢练剑,我想你们也不会用毒,不然就直接被堂主带进阁楼了,还做什么扫洒的活?”
两名弟子带他五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走到一处药圃。
一人指了指木门前的笤帚道:“从这儿开始打扫,一直扫到阁楼前,路上的枯枝败叶都要清理干净,等到傍晚还没扫完的话,就不用吃东西了。可别怪我们欺生,咱们大伙都是这么过来的。”
陈溱言不由衷道:“放心,我们老实得很。”
那两名弟子方才就瞧见了这漂亮姑娘,如今见她好说话,顿时欣喜若狂。
一名弟子趁机补充道:“打扫完了就阁楼前找我们,我们兄弟酉时换半,来得及的话就带你们去吃饭!”
“如此,多谢!”陈溱稍抱拳道。
两名弟子心花怒放,道了别,春风满面地走了。
他们两个刚走远,陈洧就禁不住骂道:“什么东西,眼珠子都能瞪得掉出来!”
陈溱自然明白哥哥为什么气,却也不好说什么。
宋司欢则一抚掌,兴致勃勃道:“我去这药圃里瞧瞧,说不定能找到些有用的草药。”
陈溱便道:“程榷,去陪着她,我们三个去前面瞧瞧。”
“嗯。”程榷握紧腰间剑,跟在宋司欢身后。
陈溱又提醒道:“小心着点,别让独夜楼的人发现了。”
“知道啦!”宋司欢兴高采烈踏进药圃,连头都不回了。
陈洧心安理得地走在了陈溱和萧岐中间将他两人隔开,道:“那季逢年在他爹眼皮子底下怕是不好逃出来,太阴殿还得咱们自己找。”
梁州多山,此处更是丘陵聚集、山峦重叠,想要探勘周围地形,必须得登上山顶。
这药圃在后山山腰,陈溱眯眼望了望山顶,道:“走回去又得半个时辰,使轻功吧。”
陈洧和萧岐相视而看,皆一点头。
他三人轻功极佳,提着山石树木翩然起跃,不出片刻就登上了山顶。
他们避开巨门堂的七层阁楼,站在山崖边极目远眺,果然瞧清了周围山头的另外六座阁楼。
想起方才那两名弟子的话,三人皆朝七座楼阁中央的山坞瞧去。
底下草木密密丛丛,枝叶交叠,然而正中央的位置坐落着一座圆形殿宇,像围楼、像穹顶、像一盘巨大的满月。
此时此刻,三人心中皆对底下这东西就是太阴殿深信不疑。
陈溱临眺山坞,道:“听宁大侠说,江湖门派建在山上就是为了占据易守难攻的地势,可此处四面山陵包围,太阴殿在山坳里,不怕敌人来攻吗?”
“梁州多雨,草木极难点着。太阴殿是存卷宗的地方,这山坳下面应当有溪流。何况周围的山陵也被七堂守着,攻太阴殿怕是不容易。”萧岐道。
陈洧不冷不热说了句:“兵法读得挺熟。”
萧岐登时噤声。
陈溱颔首道:“也是,底下人都被喂了‘陨星丹’,七堂堂主又对月主忠心耿耿,太阴殿即便坐落在大坑里也无所谓了。”
“今晚动手。”陈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