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我还在那座宅院里找到了图……”季逢年面色惨白,抬手按着脑袋,浑身都在发颤。
宋司欢忙冲那四个木桩一样不为所动的月主道:“你们愣着干什么?快给他解药啊!”
朔月对那另外三个月主道:“给他吧。”说罢,瞥了瞥四角的白玉狐狸雕像。
那三个月主会意,一起走到了白玉狐狸跟前,将那雕像转了三转,从底座里取出一粒药丸递给宋司欢。瞧这架势,他三人是真的难以分开。
许是毒发太过痛苦,又许是得知母亲旧事对他打击太大,季逢年刚服下解药就昏了过去。
陈溱和陈洧心乱如麻,恰在此时,两名小童将一沓册子捧了上来。朔月指指道:“这些就是关于暗杀修禊图
中人的所有卷宗。”
陈溱连忙上前翻阅,那一幅幅画像竟真和她嫂子临摹的那张图对应起来,但却没有她的父亲。因为,落秋崖是被朝廷亲自出兵剿灭的。
陈洧虽然坐得远,但看陈溱面色也猜到,独夜楼取出的卷宗不像是假的。
陈溱放下手中书册,阖眼问道:“楚铁锋在哪里?”她必须得找个人问个清楚。
“俞州。”朔月道,“落秋崖底,沿静溪往下游走约摸二里,有家铁匠铺,楚铁锋就在那里。”
这时,殿后小仆扬声道:“翻阅好了!”
这声音清晰洪亮,显然是在提醒殿前月主。
陈溱心道不好。方才朔月言语之中多有拉拢之意,又将矛头直指萧敛萧敦,萧岐是萧敦之子,独夜楼怎会不记恨他呢?
这般想着,她下意识朝后殿走了几步,恰瞧见萧岐垂着眼从石廊中走出。他眉尖微蹙,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疲态。
眼前夜明珠的光辉一黯,萧岐抬眼看她。那一瞬间,他眼底的迷茫和苦痛让陈溱禁不住迎了上去。
萧岐也靠了过来,双臂稍张,不像抱,像是倒在了她身上,陈溱忙抱紧了他。
“你!”陈洧右手支地,抬起左臂指了过去,不出所料扯到了左肩,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哎呀!”宋司欢忙把他胳膊慢慢按回来,“陈大哥你不要乱动。”
那一瞬间,陈溱心跳极快,她知道,萧岐一定是出了什么事。陈溱抱着萧岐,手掌贴向他后心,察觉到他内息如常并未受伤才稍舒了一口气。
陈溱眼底一片清明,轻拍萧岐的背,柔声问:“你看到了什么?”
两人正面相拥,萧岐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阖了阖眼,并未答话,只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那三个连在一起的月主谁都不愿看年轻人搂搂抱抱,个个都企图转过身去,结果原地转起了陀螺。
朔月却一勾唇,望着萧岐道:“瑞郡王如约而至,本座自当信守承诺。”
萧岐抬眸看她一眼,目光难辨喜怒。
朔月又道:“这么些年,瑞郡王自己应该也猜到了几分,其实根本不用本座提点。”
萧岐又是不语。
陈溱见萧岐心神不定,也不多问,拍了拍萧岐的背将他放开,又盯向朔月问道:“当年之事,你为何会这么清楚?”
朔月指了指另三人:“方才他们也说了,我们十二年前才拿下独夜楼。在这之前,我四人跟此事多有牵扯,也遭到了不少追杀。”
她说得还算坦诚,陈溱却更直白地问道:“是和梁王多有牵扯吧?”
朔月莞尔,算是认了,又道:“无论如何,本座已将自己知道的事悉数告诉了诸位,信与不信,全在你们。”
陈溱和她两两相望,对峙片刻,方道:“如此,告辞。”
朔月便让两名小仆相送。
陈洧伤在肩,可以自己走,陈溱却还是扶了他一把。然而陈溱总觉得萧岐有些失神,便顺手牵了牵他。程榷背起了昏过去的季逢年,宋司欢在旁边跟着,不时帮一两把。
六人走后,太阴殿中又是一片清冷沉寂。
片刻后,赤眉的上弦月骂道:“进来也不说自己是谁,我还以为是那小子的帮手,白打那么久。”
朔月道:“他们能来,的确是意外之喜。”
阔额的下弦月问小仆:“萧岐看了卷宗,是个什么反应?”
一小仆道:“反应不大,不过,应该还是震惊的。”
下弦月闻言,凝眸幽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