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动静,萧岐微一转身,便见陈溱偏着脑袋对他道:“说,在搞什么鬼?”
萧岐将纸笺搁下,垂首道:“托人给你备生辰礼物,结果被你发现了。”
“你还知道我生辰?”陈溱走到他身边,讶然道。
“你哥哥传书叮嘱过我,我哪敢不记得?”萧岐微微一笑,“本想给你一个惊喜。”
陈溱拿起纸笺一瞧,竟是张兵器图样。
萧岐道:“我少时用的剑名叫‘拂沙’,并非随师兄配剑的名字,而是取自‘握雪海上餐,拂沙陇头寝’。我久不用剑,便想将它熔了给你铸一把兵刃。可惜铸剑没那么快,赶不上三月十七了。”
当年杨鸿化趁杜若花会攻上东山时,萧岐便是用剑和常向南、谷修泽比试。萧岐明白,陈溱放不下剑,只有手中握着剑,她才能做真正的自己。
陈溱仔细瞧了瞧图样,问:“是柄软剑?”
萧岐点头,又道:“还得你来定名。”
陈溱稍一思索,道:“既然以后我都要叫陈溱了,不如就把‘霜月’留给它。”
剑气如霜,剑芒似月,倒也合适。
见萧岐赠剑,陈溱想起什么,歉然道:“可惜那支竹笛却被我弄坏了。”
当日在春水馆,钢针近在咫尺,她手头没有兵刃,只得用笛子接。竹笛虽接住了六枚钢针,但也因此裂成了两半。
“它能帮你挡暗器,我庆幸还来不及。”萧岐皱起眉,又叹道,“只盼你日后不要再这样冒险。”
陈溱便笑了:“你把我带在身边,还能让我冒险不成?”
萧岐却道:“哪能一直困着你?”
即便陈溱愿意为他停留,他还是希望她能做回自己。
陈溱闻言一怔,低眉不语。
三月十七一大清早,萧岐便邀陈溱出府。
“你的禁足还有半个月,出去做什么?”陈溱道。
这事若是落到自己头上,陈溱自然不惧,但萧岐是因为护着他们才受罚,陈溱便不愿让他再遭牵连。
萧岐知道她心中所想,便道:“陈大哥说不定会赶来淮州为你庆贺,见不到你可怎么办?”
陈溱一想也是,但仍劝道:“谨慎些。”
萧岐却呼地拉她起身,笑道:“放肆一点。”
陈溱简直怀疑萧岐和她互换了性子,莫非这就是潜移默化,耳濡目染?
烟波湖上晓雾蒙蒙,晨风吹拂翠柳,也吹起两人鬓发。不多时,陈溱和萧岐便到了春水馆前。
春水馆清晨是没什么客人的,几个早起的姑娘围坐在一起玩着花牌,还有三五个正在议论胭脂和衣裳。萧岐怎么待都不自在,干脆去馆外候着。
丽娘捧出一只匣子,对陈溱道:“你哥哥没来,但托人带了礼。”
陈溱将匣子打开,见里面放着一只小巧精致的寒铁护腕。她左腕戴着师父赠的“摽梅”,右腕的确还缺个东西。
她瞧着护腕,忽想起那日因强行接下暗器而红肿的手,便问众人:“你们跟我哥说了?”
“还用我们说吗?”余未晚率先道,“那几个人一出去就把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你是不知道你哥找上来的时候脸有多黑!”
陈溱不由心生愧疚。
丽娘又取出一只小银盒道:“这是雁娘给你准备的,她原以为你今日不会出来,便去赴了宴,还嘱托我们要把它送到淮阳王府。”
陈溱把盖子打开,只觉清香扑鼻,便问:“什么东西?”
“祛疤的。”丽娘道,“雁娘说你从小到大都爱逞勇,一点也不知道爱惜自己。”
陈溱讪讪道:“哪有?”
她收好银盒,又拾起护腕,便瞧见护腕下面压着一封家书。
信上说,“惊鸿”已经葬在母亲身边。如今正值春日,落秋崖上草木葱茏,清理起来有些麻烦。窈窈十分想她,总问姑姑什么时候回来。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赵弗有了身孕。
怪不得哥哥没有亲自前来,陈溱不禁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窈窈会有个弟弟还是妹妹。”
孰料话一出口,馆中针落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