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今夜尚早,反正此生还长。
夜风渐起,窗纱发出簌簌声响。萧岐将陈溱揽在怀中,抚着她的背,忽问:“我能碰碰你吗?”
陈溱道:“你不是在碰我?”
两人俱是一寂。半晌后陈溱才反应过来,双颊微热。她不明白已经到了此时此刻,萧岐还有什么好问的,便道:“你随意。”
萧岐得了允许,将在陈溱腰间逡巡的手向下移动。
陈溱依势将双臂攀上他肩头,身子像绷紧的弦。萧岐便停下来,在她眼角上亲了亲,又投桃报李地顺着脸颊吻到唇上。
唇间辗转之余,陈溱忽觉一阵酸麻沿着脊柱冲上头皮。那触感又酥又凉,还带着几分痒。她本就跪坐在榻上,此时身子向前一
倾,紧紧抵在了萧岐身上,双肩还在轻颤。
细微曼妙的声响如涟漪般在屋内荡开,听得陈溱有些面颊发烫,可转念一想,截至目前,他们似乎,还什么都没做呢。
片刻之后,萧岐将双手按在她的腰上,扶她坐好,沉着嗓音叮嘱道:“慢些。”
他如今的声音带着些许蛊惑的意味,陈溱在被这呢喃迷了心窍之余,还不忘挣扎着问道:“你有没有觉得……”
“嗯?”萧岐抬眸看她,眼眸间蕴着些醉意。
陈溱继而道:“你今天的话特别多。”
萧岐:“……”
萧岐素来沉静,少言,也少笑,今夜却不一样了。
陈溱来了兴致,凑上前道:“你是不是有点害怕?”她说这话时,语气中竟带着些许兴奋。
“不然呢?”萧岐今日似乎十分愉悦,说话做事都不像平日那般谨小慎微。
陈溱道:“一般这种时候,不该是女子害怕吗?”
萧岐向后倾,眼眸瞥向腰间缠在一起的也不知道是谁的衣裳,答道:“那大概是因为,一般这种时候,他们用的是其他姿势。”
陈溱忍不住道:“若非你两次逃跑,我也不会这样谨慎。”
萧岐低了低眼睫,道:“不会了。”
陈溱并不深究,但仍瞥了一眼榻腿,提醒道:“以及……”
萧岐躺到一半顿住,发誓道:“那时不清醒,现在一定不会。”
陈溱这才安心。
她轻抬双膝,坐直身子试了试,发现实在难以继续。垂眸瞧了一眼,甚至有些怜惜自己。
如今形势称得上是骑虎难下,陈溱缓缓俯身,将小臂支在了萧岐肩侧,往他唇上亲了亲。
陈溱这一俯身,萧岐便觉身前软腻,低声问她:“我可不可以……”
陈溱咬牙:“你再这么说话,我就要忍不住了。”
“忍不住怎样?”萧岐问道。
陈溱忽然偏过头,朝他侧颈咬去,心道:“怎么就忍不住呢?简直是无可救药。”
咬舒坦后,陈溱抵着萧岐的额头,一字一句道:“没阻止你……都是可以,别问了。”
夜风不住吹拂,渐渐卷出几缕水汽。秋雨悄然飘落,拂去夏日残留的几缕暑气,带来阵阵凉意。
夜深雨寒,湖畔游人渐渐散去,就连朝歌暮弦的画船都陆续靠岸,唯有风雨桥上还停留着几个观看夜雨的风雅之人。湖畔丹桂不胜风雨,悠然飘落几朵浸透了水的橙红小花。
屋内,案上红烛尚未燃尽,火苗跃动,像极了床帏上交叠的影。
陈溱额上冒出一层薄汗,道:“我觉得,我的手有点无处安放。”
萧岐含糊地应了一声,把扶在她腰间的手腾了出来,与她十指交握。
双手有了着落,陈溱心中更加安稳。案上烛火似被夜风所扰,忽起忽伏。
秋雨绵绵地下了一阵,萧岐抚着陈溱的发,在她耳边问:“累了?”
陈溱在他颈窝眯着眼,懒懒应了一声。
萧岐将搭在她脸上的几缕细发拨开,捏起她的指尖吻了吻,道:“那换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