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当真不救?”陈溱又问。
宋司欢点点头,道:“我娘离不得人,我爹腾不出手。”
亲疏有别,谢长松为了照顾妻子才不接待病人,也是情有可原。
陈溱远远望着徐怀生煞白的脸,对宋司欢道:“他算是我们的故交好友,咱们去瞧瞧。”
宋司欢从不拒绝陈溱,点头应了。
陈溱拉起宋司欢,施展轻功掠至三人面前。两名小道士一愣,随即一喜。他二人是无名观“怀”字辈弟子,去年曾随明微出海,所以认得陈溱和宋司欢。
“宋姑娘!”左边的道士欣慰抚掌,“太好了,既然见到了宋姑娘,那就一定能见到谢神医了!”
宋司欢却摇头道:“我不能带外人去见我爹。”
二人一愣,曹怀民问道:“宋姑娘这是何意?”
宋司欢没答话,却指了指徐怀生道:“但我可以亲自医他。”
曹怀民请示了张怀禹一眼,忙将徐怀生放下,宋司欢便搭上了他的脉。
见徐怀生还是昏迷不醒,陈溱蹙眉问道:“怎么伤得这么重?”
张怀禹解释道:“陈女侠有所不知,今年收成不好,月初我们奉师父之命去恒北施粥,遇到了几个流氓混混想抢灾民的粥。”
“你们去施粥,粥必然多得是,他们为何还要抢呢?”陈溱疑道。
“所以才奇怪。”曹怀民握紧了拳,“我和小师弟怕他们伤着灾民,便上前制止,孰料这几个小混混身手不好心思却毒,竟对我们使了阴招。”
张怀禹也道:“若是寻常的毒也就罢了,我们无名观的内功就能化解。可这毒怪得很,掌门师伯都束手无策,只能派我们来找谢神医。”
陈溱凝眸,心想寻常的流氓混混不会有如此奇怪的毒,更不可能是无名观弟子的对手,此事想必非比寻常。
“确实怪。”宋司欢搁下徐怀生手腕,“毒攻五脏六腑,多亏他有内力护体,才能撑到现在。”
“宋姑娘有法子治吗?”曹怀民问。
宋司欢思忖片刻,从行囊中取出纸笔。曹怀民忙取出水来,亲自给她磨墨。
“我先拟张方子,你们下了山往东走三里,去镇上抓药,明日我再去找你们。”宋司欢道。
张怀禹与曹怀民连声道谢,拿着方子背起徐怀生便下山去了。
趁着见他三人从无名观千里迢迢来到徐家洼,却不能见谢长松一面,而自己却能随宋司欢进入杏林春望,不免心生愧意。
宋司欢捏了捏她的手,道:“秦姐姐,走吧。”
陈溱又望了一眼三人背影,这才随宋司欢前去。
那老农夫说得不错,杏林春望的入口的确在山沟里。两人沿小溪走了二里,来到一处瀑布下。
“在这里面?”陈溱问。
“差不多吧。”宋司欢道。
隐匿在瀑布后的密道虽不多,但也不少。可此处瀑布水流湍急,砯崖转石,震耳欲聋,寻常人恐怕还没走进密道就先被冲得头破血流了。
宋司欢见陈溱望着瀑布生疑,便指了指水面道:“入口在水下。”
陈溱恍悟。瀑布水急,不走瀑布便是。杏林春望的入口在水下,也难怪当初在海上时,宋司欢说自己水性好了。
宋司欢牵着陈溱游了十余丈,破水而出。
陈溱环顾四周,只见两岸杏花灿如云霞,蜂蝶飞舞其间,全然不似秋日景象。
“这山谷内本就四季如春。”宋司欢绞着衣裳上的水解释道,“我娘喜欢杏花,我爹为了让谷中一年四季都有杏花,秋冬之时便在树下点灯。”
陈溱定睛细看,果然在万点胭脂中看到几盏纸灯。她心想,谢长松对宋晚亭如此情深义重,也难怪会为她隐居、为她谢客了。
二人拧了衣衫上的水,穿过杏花林,便看见两座小木屋。
宋司欢“笃笃”地敲了门,唤道:“爹!”
不多时,一个须发皆白的男子走了出来。
陈溱远远望着,不由一惊,心道:“谢长松今年不足半百,怎会如此苍老?”
谢长松侧身看向陈溱,问宋司欢:“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