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司欢点头。
谢长松朝陈溱走过来。
陈溱这才发现他须发虽白,但面色红润,的确仍是壮年。陈溱看着他,莫名觉得亲切。
“你是落秋崖的人?”谢长松问。
陈溱拱手道:“晚辈落秋崖第十三代弟子,家父正是静溪居士。”
谢长松微微点头,道:“二十多年前,你娘也来找过我。”
陈溱一怔。
谢长松道:“她为了什么,你知道吗?”
“修复经脉?”陈溱问。
“不错。”谢长松道。
“那为何……”陈溱心乱如麻。若谢长松真能修复经脉,那为何母亲的武功还是没有恢复?若谢长松无法修复经脉,那……
谢长松瞧出她心中疑惑,知她疑心自己的医术,冷嗤一声解释道:“我同你娘说,这伤可以医治,但是九死一生。可那时你娘已为人母,没有做姑娘时孤注一掷的决心。她说,比起纵横江湖,她更想与你父亲携手到老。”
陈溱闻言,泫然欲泣。
沈蕴之放弃了快意江湖,求的不过是和心上人白头到老,可造化弄人,她亡故时,也才不过三十一岁啊!
宋司欢见状,连忙过来握起陈溱的手,跺着脚冲谢长松道:“爹!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
谢长松看女儿一眼,面色不改。
“如今我还是这样告诉你,经脉可以修复,只是九死一生。”谢长松盯向陈溱,“你,究竟要不要治?”
那一瞬,陈溱想起了很多人。父母、哥哥、萧岐、师父、卢应星、顾平川,甚至是杨鸿化、范允,以及从未谋面的裴无度和云彻口中的梧东张家。
母亲为了和父亲携手到老而放弃了修复经脉,可最终还是沦为了砧上鱼肉。
陈溱当然想与萧岐携手一生。但首先,她得做她自己。
她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她不甘活在任何人的羽翼之下。
“九死一生?”陈溱问。
谢长松道:“本来是九死一生,但有我在,就能掰成五死五生。”
“我这伤,最晚能拖到什么时候?”陈溱又问。
谢长松当她还是畏死,冷嗤一声道:“立春之前。立春过后万物复苏,人的周身经脉也会活络起来,到那时就难治了。”
“好。”陈溱道,“前辈等我一些时日。”
谢长松沉吟片刻,又补充道:“说是立春之前,但你最好冬至之前便过来。”
陈溱颔首。
谢长松讶然,端量她一番,问:“想好了?”
陈溱拱手道:“届时要劳烦前辈了。”
谢长松却一指宋司欢:“不是劳烦我,是要劳烦她。”
陈溱看向宋司欢,微微一惊。
谢长松对宋司欢道:“丫头,你记住,是你要救她,不是我要救她。到时候采药、煎药、敷药、甚至是动刀、刮骨都得你亲自来,我不会碰。”
宋司欢颔首:“我知道了爹。”
陈溱这才明白过来,心中一暖,攥了攥宋司欢的手。
陈溱没有在杏林春望停留,她与父女二人辞别,纵马向东南方奔去。
第173章结绸缪吉日惟良
穹顶大殿萤光点点,四只白玉狐狸沉默对望。
“她果真去找了谢长松。”萧溯将信纸丢入灯中,看向阶下人,“你怎知谢长松一定会救她?”
“二十年前,谢长松之所以被称为神医,就是因为他喜欢医治疑难杂症。经脉受损这样的伤,他不会放过。”顾平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