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松起身走到宋司欢面前,轻拍她肩,“经脉破损,气血阻塞,这伤可轻可重。若是轻伤,服用活血化瘀的汤药调理数月就能见好。可她受的偏是重伤,只能切肤取淤。”他看向陈溱,又道,“切肤,最稳妥的法子自然是先割一刀,等伤口完全愈合再割下一刀。”
陈溱却微微一笑:“我想尽快好起来。”
剑是利刃,铁尖刀也是利刃。尖刀刺破肌肤的痛与剑伤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可她之所以来受这尖刀切肤之痛,不就是为了日后少受些刀伤剑伤吗?
谢长松早已料到她会这样说,便叹道:“刀剑、武功乃江湖安身立命之本,古往今来所有经脉受损的人都想尽快好起来,所以这法子才被称作九死一生啊!”
陈溱顿然醒悟,心底却生出一丝欣喜——仅是这样,那熬过刃伤便好了。
谢长松又肃然叮嘱宋司欢道:“因此,治疗此伤非但要重视切肤,还要着重做好止血、生肌。”
“我明白了。”宋司欢一点就通,展颜道,“给秦姐姐换好药我再出谷送信。”
千里之外,西北,风沙肆虐。
因有戎南侵,自十月起,除西门外,槐城其余城门只准进不准出,东门外的大道早已是杂草丛生。偏这日,东城门外的大道上多了两个人。
恒州冬日又干又冷,北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般疼。陈洧和王宝披斗篷系风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双眼睛来。
陈洧进入恒州后,先去拜访了无名观的明渊道长和妙音寺的空寂大师,与两派商量了西北事宜,这才赶来槐城。
王宝头一回来边陲,吃了不少苦,但却没半句怨言。如今终于得见槐城,他仰起脑袋盯着城楼观摩了许久,问:“师父,槐城的城楼怎么这么高?”
陈洧拉下面前风巾,道:“槐城是边防要塞,城墙自然比别处修得高些。不过,这还不是最高、最雄伟的城墙。”
“嗯?”王宝好奇地看向他。
“当年长清子前辈将城西的烽垛连接起来,作为槐城的瓮城,宏伟非凡。”他转头问王宝,“知道什么是瓮城吗?”
王宝摇摇头。
陈洧便解释道:“瓮城是建在城门外的护门小城,里面有门闸、箭楼、烽垛。大邺有瓮城的城池仅有九座,槐城便是其一。”
王宝眼睛一亮,问:“师父,咱们是要走瓮城出城前往西北大营吗?”
陈洧笑道:“为免士卒逃跑及敌人混入,营中百夫长千夫长每日都要点名核对,你如何混得进去?”
“奥。”王宝耷拉下了脑袋。
陈洧看出他的沮丧,问:“你很想从军吗?”
王宝捏着手指,道:“我娘说,家中一人从军就能减一半的税,两人从军就能不交税。”
“那你呢?”陈洧又问。
“我?我不知
道。“王宝看了陈洧一眼,被他认真的神情吓了一跳,忙低下头愧道,“师父骂我吧。”
“骂你做什么?”陈洧一笑,“我像你这么大时也是稀里糊涂地替人从军,不比你懂事多少。”
见王宝仍闷闷不乐,陈洧便轻拍他的肩,指着城门道:“走,我带你去城中看看,或许能找到答案。”
第182章天狼啸交锋结阵
东门守卫听闻两人要进城,皆露出诧异的目光,更有人小声嘀咕道:“平地不走爬大坡,莫不是傻子?”
陈洧却毫不在意,拉着王宝在众人注视下阔步进城。
裴远志率兵在城外作战,槐城城内也充斥着紧张。
军营不可一日无粮,后方的粮草运输还需要时间,槐城城内的粮食全都紧着前线,百姓们只能排着长队到官衙门口领那一点点果腹的麦饭和粟。
一名六十来岁的老汉刚领完粮,双手颤颤巍巍地捧着不到一拳的麦、粟从两人面前走过。
王宝看得心惊,小声问陈洧道:“师父,他吃得饱吗?”
陈洧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在说“吃不饱”还是“不知道。”
“师父,我听闻无名观的道长们曾来恒北施粥,为什么不见了呢?”王宝问。
陈洧道:“因为如今的槐城只许进不许出,无名观弟子再多,也不能这样一个个地送进槐城呀!”
“为何不让出城?”王宝又疑道。
街上,老老少少来来往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