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安泰长公主已是六十高龄。”陈溱突然道。
“不错。”顾平川答道。
陈溱平静地望着他:“可我的母亲,只活到了三十一岁。”
顾平川一愣,自然而然地记起十多年前的情景。他本不想为朝廷办事,可杨鸿化告诉他“惊鸿剑”沈蕴之也在落秋崖上时,他便坐不住了。
回想起落秋崖上那个经脉尽毁也要招招取他性命的女子,顾平川摇了摇头,中肯地评价道:“沈蕴之是我见过的软剑使得最好的人。没能在她全盛时与她一战,我很遗憾。”
陈溱冷笑道:“你心里应该清楚,若有机会,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顾平川也笑,笑得十分坦然:“可现在,你没有任何机会。”
陈溱闭上双眼,心想自己大过年的还要和这种人共处一室,当真晦气!
“不过,我可以给你机会。”顾平川又道,“从今日起你可以静心修炼内力,我等着你。”
陈溱心生疑惑,掀起眼皮谨慎问道:“我修炼内力,于你有何益处?”
顾平川好不真诚地说道:“我平生最惜才,见你内力尽失,实在于心不忍。”
陈溱心中“呸”了一声,道:“阁下既然如此惜才,何不开宗立派,广收弟子?”
“你不记得了?”顾平川提醒道,“我在熙京的府邸中就养了一批根骨极佳的孩子。”
说起这个,陈溱便想起了顾平川当年关押黄开阳的地牢,想起了地牢里那些或断臂、或瘸腿、或聋或瞎,咿咿呀呀叫着的怪人……
虽是经年旧事,可如今回想起来,她还是打了个寒颤。
顾平川看着她,不慌不忙地反问道:“那你说,我目的何在?”
陈溱定了定心神,道:“窈冥。”
十一年前,顾平川赠她剑时,就提起百年来江湖上只有落秋崖的第九代崖主一人修炼到了“窈冥境”。
而这第九代崖主,就是她父亲口中的高祖父。
去年风雨桥比武,顾平川震伤她的经脉就潜水逃脱。后来她寻找修复经脉之法时,又听觉悟禅师说起了《潜心诀》的来历。
顾平川的目的并不难猜。
“但我还是好奇,突破‘窈冥’的方法究竟是什么?”陈溱问。
顾平川道:“天生就能修炼到‘窈冥境’的旷世奇才,百年都不见得能出一个。但若有《潜心诀》相助,只要根骨出色并勤于修习,就有突破的可能。”
陈溱疑道:“你要修习《潜心诀》?”
顾平川却笑道:“从你口中
说出来的《潜心诀》,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陈溱甚至无需胡编乱造,只要稍微改上一两个字,就足以让他走火入魔。顾平川自然不会冒这个险。
那他捉自己来做什么?
陈溱恍然大悟——既然拿不到心法,那就捉一个修习了心法的人。
“你要易脉?”陈溱惊道。
顾平川与萧岐师出同门,萧岐知道易脉,他又怎会不知?
“你真是疯了!”陈溱又道。
他昨日出现在杏林春望,就是算准了自己的经脉已经修复。他担心易脉的同时可能导致两人的内力互换,所以才让自己修炼心法。当真是好计谋,好盘算!
陈溱攥紧拳,死死盯着他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甘愿做你的垫脚石?”
“那也是没有办法,因为你绝不会把真正的《潜心诀》说与我听。不过,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顾平川笑微微地望着她,“要知道,天底下有落秋崖陈氏血脉的,听过《潜心诀》的,可不止你一人。”——
作者有话说: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李煜《浪淘沙令》
第188章惊烽火歌舞未终
“真气内力缥缈无形,不是说散就能散去的。你若勤加练习,说不定一两个月就能入‘恍惚’。”顾平川胜券在握,坦然望着陈溱道,“当然,你若非要拖个三年五载,我只好去找别的人选了。”
陈溱横眉立目盯着他:“我无需炼到‘恍惚’,就能取你的命!”